第58章 谁还有意见？站出来！

气晕了？

阮琳立刻过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近了就看见，方嬷嬷瘫软在地上，一旁两个长相粗旷的男子一脸不忿地看着地上的方嬷嬷。

“到底怎么回事？”

她转头问一旁的汪五。

谁知汪五看着一脸油盐不进的男人，头疼地把阮琳拉至一旁解释：

众所周知，他们队伍人员混杂，队伍已经吸纳不少的山匪，被迫的咱就不说，基本上本质都是老实的百姓，可其中也有一些是他们抓到的真的劫掠过百姓的，比如罗家镇外那两批人，除开故意放走的那几个，剩余的反抗激烈的全杀，及时求饶的就免了一死。

归降过来的一众土匪本就野性难驯，表面归附，心底依旧没把队伍的规矩放在眼里。嬷嬷接手调度之后，整顿伙食分配、划定宿营区域，约束众人不许劫掠骚扰附近流民，不少旧匪早已满心怨怼，找汪五挑拨过关系，不过汪五没理会他们。

刚刚汪五委托方嬷嬷清点物资，那名刺头土匪嫌嬷嬷分派口粮刻薄，当众撒起野。他叉着腰站在空地上，高声叫嚷，满口粗话，嘲讽一个老妇人多管闲事，拿条条框框来约束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

当时路边还有不知情路过流民，周遭不少归降匪众在一旁围观哄笑，让方嬷嬷很是难堪。

嬷嬷一生谨慎克制，见过钩心斗角，却极少直面这般粗野蛮横的谩骂。她耐着性子，沉声申明队伍法度，好言与之讲理。可那刺头愈发嚣张，步步上前，唾沫横飞，句句言语极尽羞辱。

周遭哄闹声此起彼伏，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嬷嬷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顺上来，只觉眼前发黑。她身子晃了两晃，来不及多说半个字，两眼一闭，直直向后晕厥倒地。

若不是女娘们及时接住嬷嬷，怕是嬷嬷会一头栽在地上。

听完整个全程的阮琳，心中愤怒不已。

她瞥向一旁还满脸桀骜、毫不知错的刺头，眼底寒意骤起。

方才的哄笑声尽数消散，所有归降的土匪全都敛了神色，屏息观望。

阮琳起身朝那满脸桀骜的男人走过去，身后曲苑立刻亦步亦趋跟上。

她逼视着那人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很、好、笑、吗？”

那人神色微妙尴尬，有种被人怼到没面子的恼怒从眼底闪过，他梗着脖子叫嚣：“本来就不公平！”

“唰！”

“咻！”

鲜血溅落在脚下泥土，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匪众人人心头一凛，再无半分戏谑。

阮琳一边将剑插回曲苑手中的剑鞘中，一边漫不经心看向对方：“我留你们性命，不是来让你们讲条件的，谁还有意见？站出来！”

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让所有人绷紧的神经松缓下来。

方嬷嬷悠悠转醒，场中气氛已然全然不同。

阮琳让人把嬷嬷扶去车上休息，回头警告地看了众人一眼。

从这天开始，方嬷嬷整天带着一众女娘正式接管队伍的一切杂务。

让阮琳担心的乔雄弟弟一直没有出现，她渐渐也不再多想。

往前走了两天，队伍这日遇见三个上百人的流民队伍在路边休息。

一般这种时候，阮琳都会让大家把车往前赶一点，和大家拉开点距离。

可是今天，还没等她们从队伍旁边绕开，就看见对面来了一队数十个壮汉拱卫的车队。

狭窄的道路边，堪堪只能通过一辆马车，再往前走两队人马都要在半途撞上。

阮琳想了一下，干脆让汪五就地驻扎，休整后再继续走。

原以为他们退让后，对方就能顺畅通过，可等阮琳他们把马车停下，回头一看，对方居然也停在前方、

现在就成了两个队伍把原本停留的队伍包裹在中间的状态。

虽然大家都停在单侧，但这样以来，这条不宽的道路边上，流民人数多得有些让人觉得危险。

不光如此，本来大家人数都多，四支队伍在路边拉出一道长的有些夸张的人线。

阮琳一下马车就跟方嬷嬷念叨让她把女娘们看好，人多事情就容易乱。

方嬷嬷自然知道轻重，喊来何姝，让大家集中站好，千万别乱跑。

阮琳自己队伍管理得很好，和周围人群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正感叹自家人挺听话的时候，就见前方一个长相有些尖刻的婆子带着七八个魁梧壮汉正游走在队伍里。

不知那婆子跟其他两支队伍说了什么，她路过后不久，队伍里就有人发出绝望的哭嚎声。

阮琳听得心头不忍，正准备让人去打探一下，却发现那婆子居然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她很好奇，就站在原地没动。

那婆子头发挽成简单的老髻，簪一根普通木簪，几缕灰白碎发垂在腮边。嘴唇薄，嘴角总挂着一副和善的笑，可笑意落不到眼底，一口泛黄参差的牙齿，笑开的时候透着一股算计。

还没走近队伍，她那双三角眼就迫不及待往妇人、孩童身上打量，那目光扫过来时，像在掂量货物轻重。

特别是她视线落在阮琳周围的女娘身上时，眼神陡然一亮。

她刻意装出一副可怜和善的模样，朝着阮琳身后最像“家长”的方嬷嬷迎过来，脸上堆起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叹着气。

她往嬷嬷身边靠了两步，压低声音，一副替对方着想的口吻。

“老姐姐，看你带着这一大群姑娘媳妇，一路逃荒，粮食金贵，喝水都难。这么多张嘴，往后往南走，不知道还要熬多少苦日子？”

方嬷嬷冷眼看着对方，肃着脸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婆子目光飞快扫过一旁站着的一众女娘，视线在阮琳身上走了两圈，语气循循善诱：

“这般兵荒马乱，女子行路本就凶险。遇上山匪流寇，落到歹人手里，那才是生不如死。与其往后活活饿死、或是被强人掳走糟蹋，不如趁早寻个好去处。”

方嬷嬷神色微冷，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往下继续追问：“什么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