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弱女配,偏执世子求我别死

第2章 要跟她吗

绿萼脸上血色尽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冤枉啊,姐儿,奴婢哪敢说这种话!”

绿萼心中懊悔自己千不该万不该那这话做筏子,要知道她这个主子一向喜怒无常,性情阴鸷乖张,既不讲道理也没有逻辑。

她一边说一边哭,巴掌大的小脸上泪痕纵横,瞧着实在可怜。

她膝行着往前凑了半步,伸出手想去抓鹤芙的衣摆,又缩了回去,只敢虚虚地攥着自己的袖口,“姐儿您想想,是薛靳,一定是他胡说的,他自己做错了事不认,还想污蔑到奴婢身上……求姐儿明察,把他大棍子打出府去,还奴婢一个清白!”

“绿萼,你叫我打,我就打。你让我罚,我就罚,我竟不知”她微微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何时做得了我的主了?”

鹤芙语气低缓,如同一盆凉水泼在绿萼身上,吓得她抖如筛糠。

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道清越的女声从人群之外响起来。

“三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奴仆们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来,三个人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女,一身冰湖蓝麒麟纹织锦长袍,茶绿色腰带将腰肢勒得劲瘦纤薄,腰间缀一块莹润的环形玉佩,端的佳人的模样。

她一路走来,两旁的仆从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神色里是掩不住的恭敬与仰慕。

站在她身侧的还有两个少年公子,俱是锦衣华服,看衣料配饰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他们一左一右地围着那少女。

鹤芙认得这少女,鹤玥,她同父异母的二姐,比她大一岁。

母亲白氏原是府里的妾,如今抬成了当家主母。

而鹤玥自己,则是这本书里真正的主角,团宠万人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

鹤芙看着来人,眼里的戾气在看见鹤玥那张脸的瞬间散了大半,她挑了下眉,唇角一弯,竟真的笑起来:“二姐姐来了。”

鹤玥看向雪地里跪着的薛靳,眉心一蹙,“三妹妹这是在惩罚下人?”

鹤芙点头。

“不知他犯了什么错,要三妹妹动这么大的气?”

鹤芙没急着答,反而笑了笑,偏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绿萼,声音轻飘飘的:“你来告诉二姐姐,他犯了什么错。”

绿萼跪地,双手已经冻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回二小姐,薛靳打碎了我们姐儿的金丝琉璃盏,还不承认。”

鹤玥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她身侧的那位公子哥却先忍不住了。

这人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手里捏着把折扇,虽是冬天也舍不得放下,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往前迈了半步,嘴里的话已经撂了出来:“不过是一个盏子罢了,至于把人抽得皮开肉绽?”

说这话的是太常寺卿家的嫡三子李宗翰,隔三差五便与另几个世家子弟一起到鹤家私塾读书,同鹤玥走得很近。

他说话时还看了鹤玥一眼,像在替她出头似的,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意气和不忿。

鹤芙听了这话,也不恼,反倒轻轻笑了一声:“不过一个盏子?”

她垂眸唤道:“墨书。”

鹤芙身边一直立而不语的长随,此刻躬身垂头,“是。”

墨书侧身,面对李宗翰行了个礼,缓声道:“回李公子,我家小姐的金丝缧花镂空琉璃盏是多宝阁从南洋经海渡漕运,花了一年半时间带回,又请名匠在盏底刻了我家小姐的名讳,总花费九千三百两黄金。”

在说到盏底有名匠刻字时,跪着的绿萼浑身一抖,惊骇的目光看向鹤芙,随即飞快低下头去,脸色惨白如纸。

李宗翰面露震惊之色,“九千两黄金?”

他一直知道鹤芙的亡母乃是扬州杨氏,也知道杨氏是巨富之家,却没想到鹤芙能随随便便掏出九千两黄金买一顶没什么用的琉璃盏。

这么多金子,都够买成百上千个奴仆了,这样名贵的东西被打破,要是搁在他身上,真也恨不得打死这个奴才泄愤!

李宗翰神色讪讪,方才还替人鸣不平,此刻面皮涨红,不知作何反应。

鹤玥皱眉瞧了一眼绿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她开口道,“三妹妹的东西自然是金贵的,只是薛靳虽为下人,也是一条人命。琉璃盏既然已经碎了,你就是将他打死也无济于事,况且我听这口风,也不一定就是他打碎的吧。”

“二姐姐是说,我冤枉他了?”

鹤玥抿唇,凛然正色道:“父亲教导,要与人为善,心怀苍生。哪怕是蝼蚁蠡虫,尚在世间拼搏努力,求一生机,何况一条人命。就算他们是仆从杂役,也不能草菅人命,必要查明真相才行。”

鹤玥一番话让四周的仆人们皆是胸腔滚烫,热泪盈眶,多善良的主子啊,那么金尊玉贵的人也能为他们下人的贱命着想,真真是菩萨心肠。

李宗翰等人更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鹤玥,神色间满是倾慕与欣赏。

气氛十分安静,落针可闻。

“二姐姐真是大义,不如二姐姐替他来还如何?”

鹤玥一怔,她当然掏不出这么多钱,只是薛靳她不得不救。

她沉吟片刻,道:“先不说这琉璃盏到底是不是薛靳打碎的,就算真是他所为,我去找名工巧匠将琉璃盏修复如何,你且将他交给我,饶他一命。”

她将马鞭对折,微微弯腰,用顶端挑起薛靳的下巴,“听见了吗?我二姐姐要救你呢。”

薛靳的一张脸此刻才全部显露在鹤芙眼前,正如书中所写,眉似墨画,眸如点漆,五官锋利如刀刻,是一张极其俊美的少年脸孔,是全书颜值最高的。

此刻他垂着眸子,浓黑长睫因忍耐疼痛而微微颤抖,薄唇抿直,嘴角渗出血丝,衬得一张俊脸更加苍白。

鹤玥眼神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可惜在这院子里,我说了才算。”鹤芙的笑容骤然消失,猛地将薛靳推开,又是一鞭子,抽得薛靳闷哼一声,身躯止不住颤抖。

鹤玥面露焦急,“鹤芙!你何必如此心狠,再抽他会死的!到时候父亲回来了,知晓你随意打杀下人,定会发怒。”

“二姐姐少拿父亲来压我。”鹤芙看向鹤玥,嘴角含着一丝玩味,“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怎的就让二姐姐如此担心?”

鹤玥敛了神色,故作淡定道:“如今有外人在,只是不想让家丑外扬罢了。你也不必动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好。若是嫌他不懂规矩,不如交给二姐,我自会帮你管教他,也好过你摊上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

一阵寒风刮过,鹤芙低头咳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桃花眸涌上一抹水色,唇也更红。

她勾了勾艳色的唇,“二姐姐用心良苦。”

墨书上前给鹤芙换了个雕花手炉,又拢了拢狐裘,轻声道:“小姐,该回房了。”

鹤芙拂开他,提起鞭子在薛靳背上轻轻打一下,“过来。”

薛靳手背鼓起青筋,用尽所有力气直起背,爬到鹤芙跟前。

鹤芙一把捏住薛靳的下巴,“抬眼,看我。”

鹤芙却笑得更盛,潋滟的桃花眼尾染上一抹脂色,殷红的薄唇勾出讥讽的弧度,“二姐姐菩萨心肠,她想救你,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你要跟着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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