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么能和鹤玥相比
鹤芙将帖子往桌上一推，淡淡道：“我不去。”
理由和拒绝元宵宫宴时一样，懒得应付鹤玥那帮追求者的算计和议论。
更何况她一个残废，去猎场做什么？坐在轮椅上给打猎回来的皇亲国戚鼓掌喝彩？
光想想就让人翻白眼。
“你不去？！”鹤修永拍案而起，官帽都气得歪了半寸，“太子请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拒绝！你有几个脑袋！”
“我只有一个脑袋，他要尽管来砍就是。”鹤芙的脸色也沉下来，不想和鹤修永废话，“墨书，我们回去。”
墨书推着鹤芙往外走。
鹤修永火冒三丈地拍桌子，怒吼，“你想死尽管去死，别连累我们鹤家，我告诉你，半个月后的春蒐，你去也得去，不去我就把你捆了去！”
刚到院子门口，鹤玥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三妹妹，等等。”她快步赶上来，眼珠转了转，“能否和我说几句话？”
“二姐姐是来当说客的？”鹤芙偏头看她。
“不。”鹤玥摆手，“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鹤玥顿了顿，开口道：“绝味卤坊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铺子？”
鹤芙挑了下眉，可算来了，还想着他们能憋多久呢。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她面色十分平静，道：“是，二姐姐有何高见？”
“我……”鹤玥抿了抿唇，沉默下来，两手交握，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鹤芙微微皱了下眉。
“二小姐要是没事的话，奴才就先推小姐回去了，外头风大，我家小姐受不得凉。”墨书语气恭敬，双手却按在轮椅上，作势要走。
鹤玥心里暗恨，一个下人也敢插嘴？可她向来对奴仆宽厚，此刻只能强颜欢笑：“是姐姐考虑不周了，不如换个地方说话？”她看了看薛靳和墨书，意在屏退左右。
鹤芙却神色淡淡：“二姐姐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鹤玥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你如今生意做得愈发好，提起卤味谁人不知绝味卤坊。可树大招风，你将客流统统拢在手里。”她咬咬牙，“你能否让绝味卤坊每日供给珍楼一些卤味？”
珍楼就是三皇子的酒楼。
鹤芙摇头轻笑，“原来二姐姐不是给父亲当说客，而是给三皇子当说客来了。”
鹤玥脸色微红，臊得，她自小有白氏和鹤修永爱护，杨氏又不苛责庶子庶女，她过得顺风顺水，长大后更是得众人偏爱，要什么有什么，这辈子还没这么求过人。
鹤玥涨红了脸：“放肆，皇子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鹤芙收敛了笑意。
鹤玥以为她怕了，语气软下来，换了劝慰的口吻，“三妹妹，你如今一家独大，许多小营生都开不下去，长此以往必遭嫉恨，你若与三皇子合作，销路打开，百利而无一害。”
她这一波威逼利诱，换了别人恐怕就答应了下来，可鹤芙是一般人吗？
鹤芙垂眸，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她忽然扬起脸笑：“二姐姐不知道吗？我这个人从小不知好歹，别人不让我干什么我偏干什么，谁教我做事我偏反着来。”
她转向墨书，声音清亮，“通知下去，从明日起，卤坊所有卤味半价出售，不限种类不限量，为期一个月，喜乐楼同样，来多少客接多少客，另外告诉王掌柜，把伙计都看好了，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混进去，方子若是泄露了，我让他全家老小都吃不上饭。”
“是。”墨书垂首应道。
鹤芙笑容灿烂地看向鹤玥，眼中满是亢奋的挑衅：“二姐姐可满意么？”
满意个屁！她这样做，食轩斋和珍楼的客人就更少了！
鹤玥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这是在跟三皇子作对，父亲知道了定不会饶你！”
鹤芙笑得畅快又讽刺：“二姐姐说这话未免好笑，父亲什么时候饶过我？”
她从来自父亲那里得到的只有训斥和责骂，日复一日的冷漠早已消磨掉了所有期待，何况如今的她对鹤修永更没半分感情。兵来将挡，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反正手里的钱够她坐吃山空一辈子。
噢。
她活不到一辈子，那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墨书，回去。”轮椅走了一段，鹤芙忽然开口，“薛靳，二姐姐似乎有话对你说。”
身后鹤玥果然提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落在薛靳身上。
薛靳微微皱眉，鹤玥最近总是拦着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莫名其妙。
可鹤芙紧跟着悠悠补了一句：“二姐姐既然有话要说，那还是别说了，薛靳毕竟是我的人，二姐姐还是避避嫌的好。”
嘻嘻，气死你。
薛靳黑眸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大小姐这番话让他心里格外畅快。
不爽的是鹤玥，她震惊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满脸写着不甘。
什么叫薛靳是鹤芙的人……他们、他们已经到那一步了吗？
回到碧影榭，墨书瞥了一眼满脸荡漾的薛靳，心里同样十分不爽，她给鹤芙扯了扯膝盖上的毯子，嘟囔道：“姐儿，说什么薛靳是你的人啊？”
鹤芙漫不经心地捏住一根刚抽芽的柳枝赏玩，“他的卖身契在我手里，自然是我的人，不光是他，你也是我的人，这院子里的奴才，哪一个不是我的人？”
“原来姐儿是这个意思。”墨书美滋滋地笑了。
薛靳眼里的笑容消失了。
……
半月后，鹤芙还是来了春蒐。
鹤修永把她看得死紧，生怕她躲清静。
墨书拎着大包小包上马车，换洗衣物、毛毯坐垫、披风手炉，甚至还带了一小盒银丝碳。
鹤芙无语地看着她，薛靳怀里也抱了个三层食盒，蜜饯糕点、卤味、奶茶，一样不少。
“我知道小姐早上没吃饭。”他直勾勾邀功。
鹤芙早晨很早就被催起来梳洗装扮，烦得很，就没胃口吃饭，这会儿真有些饿。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吃了，又喝了半碗奶茶，便倚在榻上浅眠。
没有得到夸奖的薛靳有些失望，扯了被子给鹤芙盖上，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到了皇家猎场，空地上帐子林立，带刀侍卫巡逻穿梭，世家贵族锦衣华服三五成群。
鹤芙坐着轮椅进去，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惹来无数好奇目光。
“这是哪家小姐？还坐着轮椅？”
“模样倒真好看。”
“再好看也是个残废。”一个男子语气倨傲轻蔑。
青衫男子折扇轻敲：“想知道她是谁，且往她身后看。”
众人顺着望去，便看见鹤玥一袭蓝裙巧笑倩兮，如玉般清丽的面庞挂着清浅温柔的笑意，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鹤玥！”一个穿劲装的高大少年从远处跑来，英俊脸上扬着笑容。
“你来了！”
鹤玥笑着行礼：“顾小将军。”
“叫什么小将军，说了多少遍，叫我锦泽就好了。”顾锦泽沉下脸，故作不愉道。
鹤玥连忙告罪，“是我错了，锦泽莫气。”
顾锦泽扬起笑脸，亲昵地揽着鹤玥肩膀，“这才对嘛。”
话音落下，顾锦泽看向一旁的鹤芙，语气不善道：“你就是鹤芙？”
“鹤芙？”
“就是那个暴戾阴沉的鹤三小姐？”
“据说院子里每天都抬出血淋淋的尸体！”
“玉面修罗！”
窃窃私语潮水般涌来，顾锦泽大步冲到鹤芙面前：“就是你总欺负鹤玥？”
鹤芙拍了拍膝盖，“顾小将军抬举我了，你看我这双腿，要如何欺负得了他。”
她转头看着鹤玥，抿唇微笑，“二姐姐，我何时欺负过你？”
鹤玥看见那张笑脸就想起半个月前差点被气死的事，没人比你更会欺负人！可为了维持宽容大度的人设，她只能挤出尴尬的笑：“当然没有，三妹妹说哪里话。”
鹤玥扯了扯顾锦泽的衣袖，恳求道:“锦泽，别闹了。”
那一双盈盈水眸仿佛透着委屈和难过，看得顾锦泽更加怒发冲冠，“鹤玥别怕，今天我必替你报仇！”
顾锦泽大步冲到鹤芙面前，刚要开口，眼前闪过来一道人影，将鹤芙挡在身后。
顾锦泽皱眉问道：“你又是谁？”
薛靳一脸漠然，黑漆漆的眸子暗藏锋芒。
“他是我的小厮。”鹤芙道。
“一个奴才也配站在我面前？滚开！”顾锦泽抬手要推，却被薛靳捏住手腕纹丝不动。
他面皮涨红，使尽浑身解数也撼动不了半分，正要恼羞成怒喊人，前方忽然传来喧嚣。
“皇上、太子到”
鹤芙抬眼望去，只见众人簇拥之中，一个玄色龙纹锦袍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人头戴紫金玉冠，腰束金色腰带缀白玉牌，五官深邃，器宇轩昂——正是当朝太子江明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