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手控住她的纤腰
他离得那样近,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轻轻撩拨着她的耳垂。
分明是这样亲密的距离,他却说着刺痛她的话语。
香玥宁感到眼眶发酸,似有泪水行将涌出。
以前在书院念书的时候,多少次,在无人处,他都是那样谨慎又克制地爱护着她。
连牵她的手,他都是那样小心翼翼。
那时候的他,绝不会向她说一句重话。
如今,他怎能这样羞辱她。
她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样响亮。
姜乾珩被这一巴掌打得别过脸去。
回过神来时,香玥宁感到浑身僵硬。
她,她竟然打了自己的上司?
她用的力太大,手掌已经微微有些疼痛。
完了,这下这男人更不会放过她了。
恐怕以后会天天要她加班折磨她。
想到这里,香玥宁痛苦地闭上眼睛。
谁知,姜乾珩倒是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起身。
仿佛能倾覆山海的狂风骤雨到来前,那片刻的死寂。
香玥宁此刻倒是宁愿姜乾珩将那一巴掌扇回来。
好过日后再被他寻了由头,细细折磨。
“说吧,你怎么赎罪?”姜乾珩走到那盏灯前,用一根纤细的铁匙细细拨弄着灯火。
灯火在他的挑拨下不受控制地摇曳着。
香玥宁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被他撩拨操纵的无助的火苗。
还没等香玥宁开口,姜乾珩便自顾自说下去:“从今起一个月,你每晚来本王的府里做三个时辰的婢女。”
他的声音流露出不可抗拒的威严。
香玥宁无措地张了张嘴,只好答道:“微臣遵命。”
“以后在府里,自称奴婢。”姜乾珩用铁匙挑断灯芯,烛光跳动着,发出“噼啪”的爆破声。
白天做他的下属,晚上做他的奴婢?
这男人这么会打算盘。
也是,是她倏忽了。
何必打他那一巴掌,倒惹得自己得做他一个月的“奴婢”。
香玥宁后悔不迭。
第二日,是雍亲王姜乾珩纳秦家小姐秦宛华为良娣的日子。
雍州城的百姓们怎会愿意错过这盛大的迎亲场面。
一大清早,就有不少人在秦府门口候着,等着领点喜庆钱。
还有人在雍亲王府门口候着,想在王爷迎亲时能看到看王爷的尊容。
香玥宁作为雍州都督、雍亲王的下属,自然也免不了在中午下了衙门后为姜乾珩送去贺仪。
她赶到姜乾珩大摆喜宴的杏花坊时,正看见几个雍州士绅热情地给姜乾珩祝酒。
隔着半透明的绣喜上眉梢花样的宽大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丰满秀丽的女性的身影。
想来那便是秦小姐秦宛华了。
一扇屏风,阻隔着秦宛华和如云的宾客。
姜乾珩身为尊贵的王爷,倒是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些士人给他祝酒,他也都礼貌地和人攀谈着。
在场诸人从未见过如此亲民的勋贵,一时都在纳罕,也对姜乾珩交口称赞。
“有这么个慈悲的王爷,咱雍州马上就要富饶啦。”
“是呀是呀,王爷一点架子都没有,多么值得爱戴。”
“王爷长得这么英俊,那秦小姐真是有福气。”
“瞧你,还羡慕起秦小姐来了,真不害臊呢。”
几个年轻的妇人聚在一起悄悄地议论着。
她们用帕子遮着脸,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姜乾珩一眼,发出嗤嗤的笑声。
香玥宁听见她们的交谈,倒是不禁从一个陌生人的视角重新审视了一下姜乾珩。
的确,他是英俊的。
他身量高,一身织银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一头墨发以玉冠高高束于头顶,眉目间带着锋芒,笑起来又似有几分温柔。
鼻梁高挺秀气,迎着光便在他的脸上留下浅淡的阴影。
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宾客聊天,看见香玥宁来了,他只微微冲她点点头。
香玥宁初来雍州任职,倒也没几个人认得她,她也落得个自在。
她暗自找了个人少的桌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木箸就准备开吃。
谁知,她还没吃两口,便听得身畔有人在发出细细的抽噎声。
房间里一片嘈杂,大部分都是欢快的闲谈。
这哭声很轻,如果不是离她很近,她也不会注意到。
香玥宁惊奇地循声望去,只见发出这声音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这妇人看脸面倒是没多大岁数,约莫有四十上下。
只是一头斑白的头发使人容易误以为她已经年龄很大了。
她眼下有乌黑的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仿佛已经几夜没有睡好觉了。
她正在咬着自己的帕子,悄悄地抹着眼泪。
“你怎么了?”香玥宁问道。
她问第一句的时候,那妇人并没有理会她。于是她又问了第二遍。
那妇人恍若突然从梦中惊醒。
“没。。。。。。没什么。”她赶忙擦着眼泪。
“她是秦小姐的奶娘,你别理她。她就是这里有点小毛病。”隔壁桌一个年轻的丫鬟打扮的女孩指指她的脑袋说。
那女孩穿的衣服和这白发妇人穿的样式一样,两人大概都是秦府的人。
看来香玥宁坐到了秦府下人的桌子上。
也足可见得姜乾珩此次设宴并没有对客人的座位太过重视安排。
“别哭了,秦小姐虽然结婚,但是还是在雍州城内,你以后想她了还能看到她的。”香玥宁安慰道。
看到这奶娘如此失态,她也忍不住心里酸涩起来。
她自己从小没有乳母或者娘照拂,不管去哪都从没有人为她哭成这样。
香玥宁叹了口气,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在走过一处赏花亭时,她被人一把拉住,拽到了亭子里。
拽她的人是姜乾珩。
他一手把亭子门锁上,一手揽住香玥宁的腰。
香玥宁拼命地推他,却敌不过他的力量。
“你昨晚不该走。”姜乾珩说。
“王爷有佳人在侧,何须来找我?秦小姐还等着你呢。”香玥宁挣扎着说。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这话听起来太像是在呷醋。
“你明知我是迫不得已才娶她。”姜乾珩在她耳畔低声说。
他身上有酒气。想是刚才多喝了几杯。
劝酒的人太多了。
“王爷是不是迫不得已,与微臣无关。”香玥宁说。
哪知姜乾珩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手上力道更重了。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又怎会变成今天这样?香玥宁,你欠我的,你应该还回来。”
姜乾珩压抑着声音,一把将香玥宁打横抱起,把她搁在亭内的桌子上。
身体完全被男人控制,香玥宁越挣扎越是离他更近。
“你放开我,王爷,我是你的下属,上司和下属有关系一向是大忌。”香玥宁喘着气说。
慌乱间,她只得拿出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其实她何尝不是心跳加速。
和昨天晚上说着令她羞耻的话语的模样不同,姜乾珩此刻,看起来像是真情流露。
是因为他喝下去的那几杯酒吗。
“我不是你的上司,我是你的未婚夫!”姜乾珩说。
香玥宁红着脸说:“王爷,你清醒一点,我们早就没有婚约了。”
“秦小姐现在是你的良娣,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找我。”
然而,还不待她说完,姜乾珩便强横地吻下来。
香玥宁双手奋力想推开他,他却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一手控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握住她的脖颈。
她动弹不得。
随着他攻城略地,她感觉气力和理智正在一点点地从自己的身上消失。
“五年了,玥宁,这五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似是被酒融化了冰冷的伪装的壳,姜乾珩忍不住将憋在心里的话语讲了出来。
五年,他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富商的豪华宅邸间。
他被人利用,也乐于被人利用。
看似只是拨弄着算珠记着账,却隔三岔五地在刀尖上行走。
替那些富商隐藏获利的时候,毛笔一下下地落在纸上,蘸的仿佛不是墨,而是他的良心。
而他,出卖着自己,只为了能回到她身边。
过往经年的酸楚化作此刻喷涌而出的欲望。
他的胸膛压着她的纤细消瘦的身体,他的唇覆在过去那么多夜晚在梦中落下的地方。
辗转厮磨。
“王爷,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你不能这样。”香玥宁无力地说。
“那你更应该听话。”姜乾珩不顾她扯出伦理纲常来阻拦他,见招拆招。
他擒住她的手腕,限制着她的反抗。
香玥宁不由的想起多年前,两人还是青涩的学生时,拥抱着彼此进行的那些笨拙的试探。
那时,他面对着她,仿佛面对着世界上最心爱的东西,甚是手足无措。
现在,他的唇游刃有余地滑过他想去的地方。
这五年,他又在谁的身上练习过?
想到这里,她的心重又变得冰冷。
她也是靠着自己赤手空拳地走到了今天,从寒窗布衣到实权官职,她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她不要将自己交给他。
她奋力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正欲一口向他唇边咬下。
却听见亭子外,走过一些来往的宾客。
他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透过亭子上方的菱格花窗的缝隙传进来,十分清晰。
香玥宁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听见亭子内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