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阴鸷少年,她养成了权臣

第17章 四少爷对侯爷之位,感兴趣吗?

庄子管事刘三能常年私吞侯府私庄三成收成,靠的是账房先生一手炉火纯青的假账。

无非是田间损耗多报一些,实际收成少记一点,采买农具粮种虚报几钱。

从古至今,中饱私囊的方法,从来都是换汤不换药。

只是这些伎俩,骗骗五谷不分、高高在上的主子得了,却瞒不过懂得农活又懂得记账的人。

而沈霁,恰巧两种都通。

沈霁要教刘三的,自然不是做假账,也不是勤恳增收。一个是班门弄斧,一个是耗时太长,她等不起。

她要的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要侯府将五成收成给他,白纸黑字定下规矩。

刘三和账房先生盘算过,三成是目前最好的安排。再少他不乐意,再多会惹得侯府注意。

他原以为三成已经是天花板了,可如今沈霁这一提,他心里也不禁燃起贪婪的欲望。

若是真能从三成拿到五成,他何乐而不为呢?

他咽了咽口水,压下激动的情绪,张口试探:“当真?”

沈霁不置可否,不答反问:“刘管事可知大夫人目前心底最大的期盼是什么?”

“自然是大少爷能够……”他话语一顿,警惕地瞥了一眼路辞渊。

路辞盈作为镇北侯府长房长子,身负袭爵重任,可偏偏天资平庸,样样稀松。

幼时家中倾力培养武学,可他天生四肢不协调,学不了武。赵毓秀不信命,遍寻武学名师,直至到了十岁,依旧学无所成,这才终于放弃了。

武路走不通,就改文途。

可同龄稚子早已学会四书五经了,而路辞盈方方开蒙,连基础的三字经都念得磕磕绊绊。

雪上加霜的是,那一年,路辞渊的文章横空出世,虽然仅在小范围传播,却还是让赵毓秀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军功靠的是真刀实枪的上战场厮杀,花钱买不来。可才学、文路,却有可以操作空间。

赵毓秀为了儿子,动了歪心思,找人代写了几篇文章,让路辞盈死记硬背,混个功名。

天不遂人愿,路辞盈十九岁时,两次府试皆落第。

军功无门、科举无望,赵毓秀就退而求其次寄托一门好亲事,有雄厚的岳家势力可以为路辞盈助力继承侯位。

她精挑细选,相中了傅阁老的小女儿,正欲上门互换庚帖,侯府巨变。按照礼制,路辞盈需要守孝三年。

这门亲事还未开始就已作罢,今年秋天的时候,傅阁老的女儿已经风光嫁与他人了。

如今的路辞盈,武无寸功,文无建树。

尤其是眼下二房两个儿子均参了军,而路辞渊在祭堂上名声再起,他这位长房长子,想要稳稳承袭侯位,更是难如登天。

沈霁看着刘三一点就通的模样,缓缓开口:“武官战场见真章,若大少爷能得一个文官重臣作保,是不是就能解了大夫人的燃眉之急?”

“这……”刘三心里突突直跳,下意识看了看一侧的路辞渊,止不住的心虚。

这种内宅争斗,真的是他一个管事和一个罪臣家眷能在一个失势的主子面前大谈特谈的?

沈霁知道他的顾虑,顺势道:“四少爷不似大夫人母家尊贵,也不如二夫人母家拥有兵权,大夫人真正的敌人是谁,刘管事不会不清楚吧?”

一语点醒刘三,他又瞥了眼路辞渊,见他垂头不语,宛若一只丧家犬。

他壮起胆子清了清嗓,“所以,这和我的五分收成,有什么关系?”

“你今日下午立刻遣人回京城打听,曹太保府里最近是不是在寻医问药,我可以将解决的法子告知你。若是你有野心,你就自己领功借势往上爬。若是你承不住这份人情,那就用大夫人的名义去献策,让曹太保欠大夫人一个天大人情。区区庄子五成收成而已,我相信夫人不会舍不得。”

刘三心思急转,脱口追问:“那你为何不自己去呢?”

沈霁苦笑一声,“我什么身份,刘管事可是忘了?若我直接向夫人献策,你觉得她可会信我?”

刘三盯着沈霁,反复权衡。

沈霁看在眼里,继续加码:“我不过是想在庄子里过得好一些,刘管事手里权财到手,自然就不会再盯着我们几个蝼蚁如何苟活。”

刘三思忖片刻,招手见人来耳语了几句,那人应声离开。

“就不打扰刘管事了。”沈霁福了福身,“我们先行告退。”

两人沉默着出了院子。

他们并肩而行,距离极近,却隔着整整两代人的血海世仇。

漫天风雪落满天地,将世间万物都蒙上一层冰冷的白,唯独衬得这并肩而立的两人,疏离又紧绷,对峙又共生。

前路同走,心事各藏,直到四下无人。

路辞渊满腹疑惑,正要开口,却见沈霁身影一晃,撑在了一旁的墙上,气息粗重。

一句“你怎么了”方到嘴边,路辞渊猛然想起方才刘三面前,沈霁脊背挺直,谈吐从容,与常人没有两样。

她为了震慑刘三,不敢流露半点虚弱,只靠一口心气撑着。眼下,只怕是扛不住的。

“你……”

路辞渊刚出声,沈霁连眼都未曾抬起,只是“嘘”了一声。

他只能闭上了嘴。

这一次,是他有求于沈霁,是他主动与她结盟,亲口许她听凭调度、全权执行。

她疼得眩晕,但凡耳边有点声音于她而言都是噪音。

歇了片刻,沈霁的眩晕感褪去不少,她半弓着身子,示意路辞渊跟上,边断断续续道:“我有预知能力,你当我是恶鬼也罢,是神仙也好,我无法同你解释清楚。现在这个情况,你对大房的威胁越少,我们就能过得越好。最好是你从此一蹶不振,甘愿同我这个罪臣家眷一起堕落。”

路辞渊点了点头,“所以你故意在我的面前和他讨论侯府内宅争斗?”

“嗯。”沈霁又道,“只有我肆无忌惮,才能显得无欲无求,”

“四少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说到这里,沈霁脚步骤然停下,转头望向路辞渊。

路辞渊也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漫天飞雪落在二人之间,沈霁一双清透眼眸清清楚楚映出少年清冷的轮廓,她一字一顿,认真发问:

“四少爷对侯爷之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