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知道疼人
听了这句话,王远手里的棉布差点没拿稳。
他抬手就在刘小山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呢!让陆团听见了有你好看的。"
刘小山缩了缩脖子,可嘴角还是弯着的,又咬了一口鸡蛋糕含含糊糊地说。
"我这不是感慨嘛,陆团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王远没再理他,低头继续擦枪。
可他擦了两下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刘小山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又想起昨天陆宴舟往他手里塞钱的时候,那副"我媳妇刚来,你们谁都不许怠慢"的神色。
二十七八怎么了?王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二十七八有二十七八的好,至少知道疼人。
而此刻姜辞正坐在堂屋里,把那几个空碗摞在一起端去厨房。
她路过书桌的时候瞥了一眼自己画的那张院子规划图,铅笔画的田垄和鸡笼标注还摊在桌面上。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把碗放进水盆里。
又转身走回书桌边,拿起铅笔在图纸角落里加了一行小字。
"北墙根搭一排架子,种丝瓜和豆角。"
吃了午饭又收拾完碗筷,姜辞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灌下去,还是觉得热得慌。
北方的夏天也是一点不客气,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
她站在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枣树的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一点风都没有。
姜辞实在受不了了,转身回了自己那屋,把窗帘一拉,换了睡裙往炕上一躺。
炕上铺着两层褥子,热乎乎的,像一张刚出锅的大饼。
姜辞翻了个身把薄被推到一边,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换了个方向,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愣是没睡着。
她闭着眼开始在心里默数,然后她又想到了空调。
姜辞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绝望地叹了口气。
她过惯了有空调有冰箱的日子,虽然这辈子重生回来快一个月了,可每到这种大热天她还是会在心里默默怀念那些电器。
她知道自己这是犯了思想错误。
可人嘛,躺在床上热得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有点不合时宜的念想。
她翻来覆去地烙了一会儿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变成了橘红色。
姜辞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得四仰八叉的,一条腿蹬在炕沿外边,睡裙卷到了小腹上面。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毛毯。
姜辞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屋门口看了一眼。
门开着一条缝,堂屋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滋啦滋啦的。
她吸了吸鼻子,那味道勾得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掀开毛毯下了炕,穿着拖鞋踩在青砖地上走到门口。
探头往外一看,陆宴舟正背对着她在厨房里忙活,只穿了一件白背心。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他正拿着锅铲利落地翻动。
灶台旁边的案板上还放着大海碗,碗里盛着刚出锅的玉米排骨汤。
陆宴舟听见动静偏过头来,见她站在门口。
她刚睡醒,头发有些散乱,脸颊上压出了枕头的红印子。
眼神还带着点刚清醒的迷蒙,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机灵劲儿十足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睡傻了?"
"快去洗把手过来吃饭。"
姜辞被那一下弹得往后缩了缩脖子,抬手捂住额头瞪了他一眼。
她转身去水房洗了把脸,凉水泼在脸上,把那点残留的迷糊劲儿全赶跑了。
回到堂屋的时候,陆宴舟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汤碗的玉米排骨汤,旁边还搁了一碟子凉拌黄瓜。
姜辞主动去拿了碗筷摆好,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菜,没忍住先夸了一句。
"陆团长手艺可以啊,这菜看着就有食欲。"
陆宴舟在她对面坐下,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推到她面前。
汤碗的白瓷沿烫手,姜辞缩了一下指尖又伸过去捧住了。
"既然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陆宴舟坐下来拿起筷子,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饭前先喝碗排骨汤。"
姜辞低头喝了一口,汤里加了阿胶枣和枸杞,汤色清亮。
她连着喝了两口才放下碗,抬头看了陆宴舟一眼。
陆宴舟正低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自己碗里,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了抬眼皮说道。
"妈说你太瘦了,让我给你多补补。"
姜辞低下头没说话,碗沿挡住了她半张脸。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陈凝秀对她好,那是在明面上,能看见能感觉到。
可陆宴舟的好是藏在细节里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好。
陆宴舟像是看出来她又在想东想西了,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发什么呆?先吃饭。"
姜辞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低头开始吃。
她是真的饿了,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下去,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肉,在舌尖上化开。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酸辣口的,正合她的胃口。
"陆宴舟,"她嚼着嚼着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陆宴舟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
"部队里练出来的,以前出任务,野外自己生火做饭的时候多,慢慢就会了。"
姜辞点了点头,心里记了一笔。
这人说的出任务多半不是什么轻松差事,可她没细问,低头继续埋头苦吃。
一顿饭吃下来,她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看着桌上那几个空碗碟,姜辞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
人家做了饭,她来洗碗,分工合作合情合理。
她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碗,陆宴舟却先她一步把碗碟摞好了。
他端起那摞碗碟往厨房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玩你的去,我来洗。"
姜辞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蹲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想着院子里的布局要不要改改。
她正入神,视野里忽然晃进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挥了挥。
"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