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你妹妹许了人家没有？

姜辞沉默着不敢说话。

陆宴舟站在她身后，嘴角弯了弯，伸出一只手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大，覆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几下就把她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几缕碎发从辫子里散出来，东翘一绺西翘一绺的。

姜辞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揉成了鸡窝头。

她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站起来往旁边退了两步，背过身子去，腮帮子微微鼓着，不看他。

陆宴舟见她这副模样，眼睛弯了一下。

他跟着她绕了半圈，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她。

"生气了？"

姜辞又换了个方向，陆宴舟又跟过去，再次弯腰看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哄人的意思。

"真生气了？"

她抿着嘴不说话。

陆宴舟看着她那副"我生气了不想理你"的模样，站直了身体。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忽然慢悠悠地开口："我道歉行吗？"

姜辞的眼皮动了一下，但她没转过来。

"罚我赔给你一个电风扇。"

姜辞的耳朵竖起来了，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但觉得自己可以原谅他了。

电风扇哎，她是真的快热疯了。

她做梦都想要一台电风扇，可那东西凭票供应。

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去哪儿弄票。

她嘴角的笑意出卖了自己，姜辞强撑着又忍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自己觉得羞窘起来，站起来就要往房间钻。

可她蹲得太久了，腿都麻了。

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腰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力道稳当，抓着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她后背撞上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膛，鼻尖瞬间钻进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是她今天早上洗澡用的那块香皂的味道，可那香气混着另一个人体温蒸出来的暖意。

闻着竟有些陌生又让人心慌的熨帖，姜辞僵住了。

她整个人被陆宴舟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前胸。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和起伏。

她掌心还下意识地抵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尖隔着布料摸到他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

硬邦邦的，跟她软绵绵的手臂完全是两个世界。

"怎么样？"

陆宴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可姜辞听得出他刻意放轻了呼吸。

"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像只受惊的雀儿。

陆宴舟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站稳之后，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姜辞感觉自己指尖烫得厉害，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那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站着，抬手捂住胸口。

陆宴舟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合得严丝合缝的门，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搂过她的那只手。

掌心还残留着一片软乎乎的触感，和一点点茉莉花的香气。

他站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刚才被占便宜的好像是他吧？她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猫，跑得倒挺快。

陆宴舟摇了摇头，转身去井台边把剩下的西瓜皮收拾干净了。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夜风吹过来，带着枣树叶子的沙沙响动。

姜辞在房间里躺下来，把薄被拉到下巴的位置，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忘了问陆宴舟那个陈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明天再说。

周五，陆宴舟下午请了假，带着她搭上了部队往市里送资料的顺风车。

卡车斗篷掀开来，后头堆着几摞文件和物资箱。

驾驶室里挤不下三个人，陆宴舟和姜辞就坐在后车厢里。

开车的小战士叫孙浩，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车技好话也多。

到了供销社门口把车停下，他跳下驾驶室冲两人敬了个礼，笑得露出一口白。

"陆团，嫂子，等我四十分钟送完东西就回来接你们！"

陆宴舟冲他点了点头，姜辞也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供销社周末人不少，一楼的副食区熙熙攘攘的。

陆宴舟带着姜辞直奔菜种柜台，买了菠菜、韭菜、黄瓜、茄子和西红柿的种子，还顺带买了锄头、铁锨和一把耙子。

姜辞又挑了几块新桌布和两把新筷子，陆宴舟则去了肉摊那边。

跟卖肉的大爷比划了半天，买了一条五花肉、两根排骨、一条鲫鱼和半只鸭子。

姜辞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挑肉砍价的熟练劲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拟好菜单了？"

陆宴舟把五花肉用油纸包好装进布兜里，嘴里数着。

"红烧肉、糖醋排骨、葱烧鲫鱼、啤酒鸭，这是四个荤菜。”

“四个素菜，清炒时蔬、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蒜蓉茄子，汤就做玉米排骨汤。"

姜辞在心里数了一遍，四荤四素一汤。

"八个菜是不是有点少？"

她仰头看他，"我们要不要再准备两个？万一人家带小孩来——"

陆宴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按规矩，他们也会带一个菜过来添菜。"

姜辞这才想起家属院暖房饭的老传统，来客都会自己带个菜添席，省得主家忙不过来。

她点了点头，跟着陆宴舟又在干货柜台买了木耳和粉丝，这才算采买完毕。

出供销社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姜辞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拉了拉陆宴舟的袖子。

"晚上回去不想做饭了，咱们在国营饭店买点吃的打包回去吧？"

陆宴舟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已经晒出了薄薄一层细汗，点了点头。

两人拐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馒头、一碟酱牛肉和一份炒面，用油纸和铝饭盒装好拎着，正好孙浩的车也回来了。

回到家属院吃完饭又收拾完，已经是傍晚。

"晚上不热了，我带你出去认认路？"

姜辞想了想，自己搬过来好几天了。

除了家门口这一亩三分地，家属院其他地方长什么样她还真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裳，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碎花裙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傍晚的家属院最热闹，各家各户都出来纳凉了。

大人们搬了竹椅坐在门口择菜聊天，孩子们追着跑着在巷子里穿来穿去。

姜辞跟在陆宴舟身边。

她长得白净，那件鹅黄色碎花裙衬得整个人又鲜亮又水灵。

走在身高腿长的陆宴舟旁边，像一对养眼的兄妹。

正走着，路边几个坐在一起纳凉的嫂子看见他们。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圆脸嫂子先开了口，嗓门亮堂堂的。

"哟，宴舟！这是你妹妹啊？长得可真俊！"

旁边另一个烫着短发的嫂子也跟着凑过来，手里摇着蒲扇上下打量着姜辞。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多大了？许了人家没有？”

“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三，在铁路局上班，条件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