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不请自来

姜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身边的陆宴舟脸色已经黑了。

他站住了，偏过头看了那个摇蒲扇的嫂子一眼，突然开口说道。

"嫂子，她姓姜，是我媳妇，不是妹妹。"

摇蒲扇的嫂子手里的扇子顿住了，圆脸嫂子嘴张了张，然后"哎哟"一声拍了一下大腿。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啊！"

陆宴舟站在暮色里，晚风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他偏过头看了姜辞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无奈。

然后他转回来，冲那几位嫂子微微点了点头。

"上周领的证，今天带她出来认认路。"

他说着伸手，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姜辞的后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只手掌贴在她后腰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碎花裙布料，温度清晰地传过来。

姜辞被他带着往前走，余光瞥见他侧脸绷着。

下颌线咬得紧紧的，显然还在为"妹妹"那两个字耿耿于怀。

她走远了几步，没忍住低头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姜辞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下了炕，看见陆宴舟正蹲在井台边洗菜。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陆宴舟听见开门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下颌朝堂屋的方向抬了抬。

"醒了？桌上有粥，先垫垫肚子。"

姜辞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漱。

等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陆宴舟已经洗好了韭菜，正在灶台前切菜。

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堂屋里把那几张新买的桌布铺开叠好。

又把新筷子数了两遍，摆得整整齐齐。

十点刚过，院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陆宴舟在厨房喊了一声："去开个门。"

姜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子高大肩膀宽厚，穿一件白衬衫。

他脸上带着笑，手里端着一大盘用油纸盖着的菜。

见了姜辞也不认生，声音洪亮地打了招呼。

"嫂子好！我是刘建军，住你们前面那排，这是我家属，陈月念。"

他旁边站着的女人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小小的。

穿一件浅粉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成两根细细的麻花辫搭在胸前。

她手里拎着一兜子橘子，站在刘建军身侧，冲姜辞微微弯了弯嘴角。

笑得很浅，眉眼间带着点南方水乡特有的柔婉。

姜辞把人让进了院子，刘建军端着那盘菜大步流星地进了厨房，嘴里还喊着。

"老陆！听说你今天掌勺，我给你带了盘锅包肉来添菜！"

厨房里传来陆宴舟的声音："放案板上就行。谢了。"

姜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刘建军那副熟门熟路的架势，又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站在那儿、连呼吸都轻得像怕吵着谁的陈月念。

忽然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可真有意思。

刘建军是典型北方汉子，嗓门亮步子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糙劲儿。

陈月念南方人，站在丈夫旁边像只被风吹着走的小雀儿，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姜辞把陈月念让进堂屋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陈月念接了杯子也没急着喝，双手捧着，抬起眼来看着姜辞。

"你们家院子收拾得真好看。"

她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那鹅卵石路是陆团自己铺的？"

姜辞在她对面坐下来："嗯，他提前好几天弄的，我搬来的时候就有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打开了话匣子。

陈月念平时话少，可遇见姜辞倒觉得投缘。

声音虽轻但一句接一句的，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人都笑起来，笑得眉眼亮晶晶的。

院子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副团长赵铁军带着媳妇来了，后勤部主任刘爱国也到了。

都是一进门就直奔厨房添菜，把陆宴舟原本计划好的菜单又扩充了一轮。

厨房里锅碗瓢盆响得热闹，姜辞按陆宴舟交代的，烧水泡茶招呼着几个嫂子坐下聊天。

最后到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头，个子高大，穿一件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上扛着团长的衔。

他身边跟着一个烫了卷发的年轻女人，扎着腰带，脚步利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那男人步子大，嗓门也敞亮，进了院门就喊上了。

"老陆！百闻不如一见啊，你那口子呢？"

陆宴舟端着菜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沈陵你小点声，吓着我媳妇有你受的。"

沈陵也不恼，哈哈大笑，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堂屋门口站着的姜辞身上。

他眼睛亮了亮，大步走过去伸出手。

"嫂子好！我是沈陵，隔壁团的团长。”

“早就听两家定下婚约了，没想到拖到这时候才结婚。"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屋里那几个嫂子却一下子安静了。

陈月念先反应过来，偏过头看向姜辞，语气惊讶。

"你和陆团早就定下婚约了？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旁边赵铁军的媳妇也跟着接话："是啊，之前师政委还说要给陆团保媒呢。”

沈陵大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惹出这么大动静来，摸着后脑勺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

结果被他媳妇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那烫了卷发的女人瞪了他一眼。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在这瞎嚷嚷什么？待会吃饭闭嘴。"

沈陵立刻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走到桌边坐下，再不敢多嘴了。

姜辞被几个嫂子围着，问话声此起彼伏。

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先回哪个，正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陆宴舟从厨房出来了。

他端着一盘红烧肉放在桌子中央，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姜辞身边。

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微微低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行了，我媳妇年纪小脸皮薄，你们别欺负她。"

沈陵虽然嘴上不说，可还是抬手冲陆宴舟比了个大拇指。

赵铁军坐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端起杯子冲两人举了举。

等菜上了桌，刘建军站起来提议。

"今儿是老陆乔迁大喜，又娶了这么俊的媳妇，怎么着也得让新郎官走一个。"

陆宴舟也不扭捏，端着搪瓷缸站了起来。

姜辞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来，举着自己那杯白开水。

陆宴舟正要开口说话，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