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急什么?
晚饭的碗碟撤下去之后,陈凝秀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姜辞眨了眨眼睛就进了卧室。
姜辞转身看了陆宴舟一眼。
男人正从井台边站起来,把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
被姜辞发现后,立马又重新洗了遍手,在毛巾上擦干净才走过来。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白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喉结下面一小片被水汽润湿的皮肤。
姜辞收回目光,有些面红耳赤,她转身往淋浴间走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她穿着那件薄薄的棉布睡裙,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睡衣被打湿了有些透。
她推开主卧的门,脚步顿住了。
陆宴舟已经进来了,他坐在炕沿上,衬衫换成了那件旧白背心。
他目光在她湿着的头发上停了一瞬,把书往枕头边上一搁,问道。
"怎么不擦头发?"
姜辞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忽然觉得这房间变得好小。
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炕很大、窗户很宽、空气流通得很畅快。
可陆宴舟坐在炕沿上,整个房间好像一下子被压缩了一半,连呼吸都觉得逼仄了几分。
他穿着背心坐在那儿,肩背的线条被薄薄的棉布裹着,胳膊上的肌肉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姜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该站哪儿。
她干巴巴地开口,"小叔叔,你困了吗?要不我们睡觉吧?"
陆宴舟原本正低头找毛巾给她擦头发,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睡觉?"
陆宴舟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
他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弯下腰,低头看她。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邀请我吗?"
姜辞的脑子嗡了一下,脸从耳根开始往上烧,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推了他一把,显然已经恼羞成怒了。
"臭流氓!"
说完她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炕,翻身面朝里躺下去。
薄被拉到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他。
陆宴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推过的地方。
他转身走到炕沿边坐下来,伸手搭上姜辞的肩膀把她掰了回来。
姜辞被他这一掰翻了个面,面朝他,吓了一跳。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陆宴舟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怎么能是耍流氓?"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姜辞看得分明。
"我们可是夫妻关系。"
姜辞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茬。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急之下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可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他的嘴唇,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陆宴舟的手大,一只手掌就把她两只手腕都攥住了。
他轻轻一收,把她的手臂往下压了压,她就整个人被带得往他那边偏了几分。
陆宴舟微微挑眉,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急什么?"
姜辞仰面躺在炕上,手腕被他攥着,动弹不了。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嘴角那点笑没收,带着一种白天从未见过的松散劲儿。
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痞得很,跟平时那个一本正经风光霁月的陆团长简直判若两人。
她那么大一个严肃守礼的小叔叔去哪儿了?
陆宴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退开,只是低头看着她。
"辞辞,不要总觉得我是一个好人。"
他顿了一下,补了两个字:"不好。"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站直了身体。
他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旧衬衫拿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门口走。
姜辞还仰面躺在炕上,看着他走到门口的背影,忽然有点发懵。
她撑起半个身子问了一句:"你去哪?"
陆宴舟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洗衣服。"
姜辞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炕上。
她抬手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口,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实在丢人。
但好歹他没真的回宿舍。
要是大晚上他走了,陈凝秀明天肯定会问东问西,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躺着。
陆宴舟蹲在井台边,把那件旧衬衫浸进水里搓了两把,又捞起来拧干。
他慢慢把衬衫洗完了,又看到了浴室里姜辞换下来的衣服。
往常都是她洗完澡顺手就洗了,今天却落下了。
看来自家老母亲来了,对她影响不小。
陆宴舟怕姜辞不自在,等她睡着后才回了房间,轻手轻脚的上炕睡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时候,姜辞醒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推开门,看见陈凝秀已经坐在堂屋里喝早茶了,陆宴舟站在院子里晾毛巾。
今天是他答应带她去拿电风扇的日子。
姜辞心情好得很,跑到陈凝秀身边坐下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一起去吧?市里百货大楼可热闹了。"
陈凝秀摆了摆手:"我就想在家安静喝个茶看个报,你们俩自己去吧。"
她抬头看向正在走进来的陆宴舟,叮嘱了一句。
"宴舟,给辞辞多买些衣服吃的,你看她瘦的。"
姜辞摇了摇陈凝秀的手,声音里带着撒娇的软劲儿。
"妈,我真的已经吃了很多了,衣服也够穿。"
陆宴舟从堂屋门口经过,听到这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确实该多买几件。"
姜辞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晾衣绳那边瞥了一眼,然后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晾衣绳上,她内衣裤都挂在那,姜辞的脸"腾"地红了。
她昨晚洗了澡之后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泡在盆里,本想着今天自己洗的。
可现在它们干干净净地挂在绳子上,被风吹着,被太阳晒着。
谁洗的?不会是陈凝秀吧?姜辞觉得自己要丢死人了。
偏偏这个时候,陆宴舟还问道。
“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