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不如挑媳妇的眼光

车在路边停下的时候，姜辞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友谊商店，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商店。

门口还挂着深绿色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款式新颖的衬衫，连模特身上的假人都有头发。

姜辞知道这里，这里头的东西比普通百货大楼贵出一大截，有些甚至还要专门的外汇券才能买。

她看向陆宴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宴舟已经熄了火，拔了车钥匙，侧身准备下车。

她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口，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来这里了呀？这里的衣服和东西也太贵了些。"

陆宴舟被她拉着袖子，低头看了看她那只白嫩的小手。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他没急着下车，反而往她那边靠了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拇指和食指在她腮帮子上轻轻一捏，像是捏包子皮似的。

"你放心，"他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给你买两身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姜辞被他捏了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往后缩了缩脖子，抬手拍开了他的手。

可她心里也清楚陆宴舟说得对，他那些存折上的数字她亲眼看过，买几件衣服确实不算什么大开销。

再说了，来都来了，再推推让让的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她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友谊商店里的装修比百货大楼讲究得多，地面铺着米白色的水磨石。

柜台是浅绿色的，擦得锃亮。

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货架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标签上的字都比外面写得好看几分。

成衣区在东侧，几排衣架上的衣服款式明显比外面新潮。

姜辞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件浅藕荷色的确良衬衫。

领口做成小圆领的样式，袖口也做了很好的收紧。

姜辞站在衣架前面，伸手摸了摸那块料子，手感确实比供销社的好。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取下来看看，柜台后面那个穿蓝布围裙的售货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齐耳短发，手里捏着一把量布的尺子。

她上下打量了姜辞一眼，目光有些冷淡。

售货员看见陆宴舟的军常服，眼神才热烈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

但她说话的调子还是那个调子，端的很。

"姑娘，看中哪件了？"

她走过来，伸手把那件藕荷色衬衫取下来，抖了抖。

"这是上海那边刚来的货，料子好，款式也好，整个京市就咱们店里进了五件。"

姜辞接过衬衫在身前比了比，藕荷色衬得她肤色又白了一度。

她抬眼看向陆宴舟，陆宴舟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微微歪着头看她，说道。

“你觉得好看就行，不过你长得好，穿什么都好。”

姜辞觉得今天陆宴舟不太正常，居然会说软话了。

她转过头看向售货员，说道，"这件要了。"

说着，她把衬衫搭在手臂上，转身又挑了一件浅杏色的薄外套和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都是简单耐看的款式。

她挑的时候利落，抬手取、低头看、往身上比，也不拖泥带水。

售货员见她挑得这么快，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手里的尺子在掌心轻轻磕了磕。

"姑娘眼光不错。"

她说，语气比刚才和缓了些，"这三件搭在一起穿，精神。"

随即，她指了指一旁的一件水蓝色裙子，微微带点收腰的款式，可以说是很大胆的设计了。

“姑娘，你看这裙子怎么样，整个京市可就一件。”

姜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一亮。

这件裙子简单大方，颜色也正的很，可以说是再过几年都不会过时。

只是在家属院穿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姜辞正犹豫着，陆宴舟已经拍板。

“都一起包了开票。”

他说完，又走回鞋柜那边，弯下腰，目光在一排排鞋子上看过去。

鞋柜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见陆宴舟走过来。

原本正低头织毛线的手停了停，抬头看了他一眼，态度倒是比成衣区那位客气了几分。

"同志，看鞋？男款在那边。"

"女款。"

陆宴舟头也没抬，弯着腰伸手从柜台上拿了一双白色羊皮小皮鞋下来。

他挑鞋的动作利落又认真，拿起来、看看鞋底、摸摸皮，几步下来，柜台上已经摆了四双鞋。

姜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排鞋，愣了一下。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宴舟没抬头，手里拎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翻来覆去地看，随口答了一句。

"两双皮鞋换着穿，运动鞋平时走路舒服，板鞋配你那条新裤子刚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这些事他都替她想好了。

姜辞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弯腰挑鞋的侧影。

忽然想起今天在百货大楼他挑手表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替她挑好了。

"陆团长眼光不错嘛。"

她说，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陆宴舟直起腰，把挑好的四双鞋码在一起递给售货员，然后偏过头来看她。

他往前凑了半步，微微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比起我挑媳妇的眼光来，还是差了点。"

姜辞条件反射地往后连退了两步。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上来，姜辞飞快地左右看了看。

柜台后面那个年轻售货员正低头开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那嘴角的弧度分明是憋着笑的。

成衣区那边还有几个顾客在挑东西，目光虽然没往这边看，可姜辞总觉得全世界都在看着她。

"你、你别靠这么近，"

她压着声音瞪他，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大庭广众的，你耍流氓啊。"

这话不假。

这个年代风气保守，就算领了证的夫妻，在公共场合也不能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陆宴舟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也没再往前凑。

他挑了挑眉退后半步，主动拉开了距离。

他站直了身体，把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也拿了出来，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又恢复了那副端正稳重的陆团长模样。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