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还是小闺女好

他问，语气也恢复了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辞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衣服也递了过去。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友谊商店的门，日头已经从正头顶移到了偏西的位置，在地上拉出斜斜的光影。

姜辞提着两个纸袋走在前面，陆宴舟拎着剩下的袋子跟在后面。

刚出门转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了刘哲元。

姜辞的脚步顿住了，手上的纸袋差点没拿稳。

她看着几步之外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子尴尬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前脚刚跟人家说了"家里有人等着我们回去呢，以后有时间再聊"，后脚就在友谊商店门口撞了个正着。

这什么概率？京市这么大，一天之内连着碰上两回？

她干笑着冲刘哲元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哲元显然也没想到会再碰见他们，手里拎着两个搪瓷盆和一卷草纸。

他站在几米开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姜辞又看了看陆宴舟。

陆宴舟倒是神色如常，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冲刘哲元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清朗地打了声招呼。

"刘同志，好巧，又遇见了。"

刘哲元被他那声"好巧"叫得脸色更加复杂了。

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冲陆宴舟点了点头。

"陆……同志。"

只是他那个"同志"叫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拖得又涩又长。

陆宴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那副勉强的模样，低头看向姜辞，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辞辞，还有没有要买的了？想买什么咱们再转转，不急。"

姜辞抬头看向陆宴舟，心想刚才在店里的时候明明问过她。

怎么出来又问？

心念一转，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好笑地抬手拍了拍陆宴舟的胳膊："没有了，咱们快回吧。"

姜辞冲刘哲元点了点头算作告别，然后拉着陆宴舟快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上了车，姜辞靠在副驾座上，看着陆宴舟发动车子。

他挂挡、松离合、踩油门，一连串动作流畅自然，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姜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故意的？"

陆宴舟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什么故意的？"

"你还装？"

姜辞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人家就是碰巧遇见，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有没有要买的'，刚才在店里明明问过了——"

陆宴舟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很，语气也平静得很。

"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我只是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这都不行吗？"

姜辞被他这话噎得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陆宴舟确实什么都没干。

就是声音柔和了那么一点，称呼亲密了那么一点。

放在正常夫妻之间完全正常。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初中同学，都三年没见了。”

“什么叫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你简直就是疑神疑鬼的。"

姜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困惑。

她是真没看出来那小子对她有意思。

他心里那口气松了松，方向盘在手里微微转了半圈。

他主动转了话题，开始讨饶。

"好好好，是我疑神疑鬼的，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行吗？"

姜辞听他主动服软，心里那点被他逗出来的恼意也散了。

她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

"糖醋小排，还想吃点酸酸辣辣的，你看着办。"

陆宴舟点了点头，车停稳在家属院门口。

他熄了火，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动作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自然了许多。

指尖擦过她腰侧的布料，一触即收。

陆宴舟看了姜辞一眼，心想他哪敢说不行，不行也得行啊。

他伸手从后座把那些大包小包拎下来的时候，姜辞已经跳下车推开院门了。

傍晚的光从西边照过来，把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陈凝秀正坐在堂屋门口乘凉，抬头看见两人大包小包地进来，倒是笑了。

"回来了？正好，水烧开了。"

姜辞把东西放在堂屋的茶几上，走到陈凝秀身边坐下来。

"妈。"

她看向陈凝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突然想到，你明天上班怎么去？要不要我先带你去公交车站认认路？"

陈凝秀抬眼看了姜辞一眼，伸手拍了拍姜辞的手背。

她偏过头朝厨房方向瞪了一眼。

陆宴舟正背对着她们在灶台前忙活，把今天买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掏，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亲妈瞪了。

陈凝秀收回目光，拉着姜辞的手，声音里又是感慨又是好笑。

"还是小闺女贴心啊，还知道问妈怎么去上班。”

“那个臭小子，从进门到现在一句都没问过。"

她说着还摇了摇头，冲姜辞挤了一下眼睛。

姜辞被她这副表情逗得笑了一下，蹲在那儿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陈凝秀拉着姜辞在堂屋沙发上坐下，认认真真地跟她说道。

"放心吧辞辞，我们单位班车从这边过，明早我在家属院门口等着就行。”

“你们张军长的爱人，也在我们单位上班，到时候正好一起走。"

姜辞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她对陈凝秀的上班路线不太熟悉，刚才问那话的时候其实有点担心，怕她一个人来回倒车太折腾。

听她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

"那妈你明天早上几点出门？我给你做好早饭。"

"不用不用。"

陈凝秀摆了摆手，笑着打断她。

"我有手有脚的，还能让你伺候我？你好好睡你的觉，让宴舟起来做就行。"

厨房里传来陆宴舟的声音，"妈，我听见了。"

陈凝秀朝厨房方向回了一句："听见了正好，明天早上起来给我们辞辞做早饭。"

姜辞见陈凝秀怡然自得，于是走到茶几那边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收拾。

她正蹲在地上把那台电风扇的零件一样样摆出来，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陈凝秀见姜辞和陆宴舟都在忙，主动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

“同志，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