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你面前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官太太
陈芸被姜辞拽住手腕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拼命地挣扎起来。
她甩了好几下没甩开，姜辞那只手看着细白瘦弱。
可拽着她腕骨的那股力道大得很，让她挣也挣不脱、甩也甩不掉。
"你放开我！"
陈芸的声音尖利了起来，之前的哭腔和委屈全散了，终于露出来恼羞成怒的底色。
"我可是张师长的小姨子！你一个乡下来的，非要跟我鱼死网破吗？”
“你得罪了我，陆宴舟还想不想进步了？"
姜辞听见这话，心里简直要笑出声了。
她拽着陈芸的手腕没松，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这句话不说不打紧，一说出来，张师长就算是想给陆宴舟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了。
自家小姨子在部队大院里嚷嚷得人尽皆知，以后陆宴舟晋升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往张师长身上联想。
到时候帽子扣下来，张师长是解释呢还是不解释呢？
陈芸显然是急了才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她说完也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变了变，挣扎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话赶话的到了这里，陈凝秀哪里还不知道今天这出是咋回事？
她心里门儿清，陈芸这丫头就是想借她的手打压姜辞。
大概是打听到了她来家属院住的消息，以为陆宴舟的妈会嫌弃这个儿媳妇出身不好，想借她的手把姜辞赶走或者至少让她难堪。
陈凝秀神色一冷，那股子战场里磨出来的威压从她周身漫开来，不怒自威。
她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陈芸另一只手腕。
她捏的位置精准得很，拇指摁在陈芸小臂内侧的麻筋上。
陈芸只觉得半边手臂一麻，挣扎的力道瞬间就泄了大半。
"既然你是张师长的小姨子，我怕他徇私枉弊。”
“辞辞，找什么政委？直接去军长家里！"
她说着拽着陈芸就往前走。
陈芸被她捏着麻筋，半边身子都发软，两条腿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
她心里头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她以为陈凝秀再怎么样也会顾着颜面。
政委还可能看他姐夫的面子小事化了，可陈凝秀要去军长家。
那可是能直接决定她姐夫前程的人。
这件事闹到军长面前，别说她了，她姐夫都得跟着吃瓜落，姐姐到时候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我不去！"
陈芸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真切的慌乱，"阿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闹事！"
陈凝秀压根没理会她，陈凝秀走的很快，她知道张军长家怎么走。
家属院就这么大，各家各户隔得不远。
陈芸在门口闹的这一出，早就有邻居听见了动静。
只是碍于张师长的面子，没人敢开门出来看。
可现在见陈凝秀拽着人往军长家的方向走，那些一直扒着窗户偷听的人家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一家院门开了，一个嫂子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跟屋里的人嘀咕了几句。
然后第二家、第三家，门陆续开了半扇，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有人干脆走出来远远地跟着。
几个爱看热闹的嫂子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陈芸脸色灰白，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人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来的时候想得好好的，哭一场、演一场、让陆宴舟他妈觉得这个儿媳妇上不得台面，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全身而退。
怎么短短十几分钟，她就被一路拖到了军长家门口？
张翰海家的院门比家属院普通人家宽了半扇，门框边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号。
陈凝秀在门口站定，松开陈芸的手腕，抬手叩了叩门。
门内传来电视机播放新闻联播的声音，还有碗筷轻轻磕碰的声响。
张翰海吃完饭正和自己妻子看电视，听见门外的动静笑骂一句。
“这群小崽子们，家属院里就不讲纪律了？”
直到听到敲门声，他才起身来开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张翰海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了两道，手里还捏着一支烟。
张翰海看见门外站的人先是一愣，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大姐"。
可他看见了周围站着的人，至少有十几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张翰海连忙把那个称呼咽了回去，换了个正式些的。
"陈主任？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陈凝秀侧身让开一步，露出她身后那个脸色灰白头发散乱的陈芸。
她指着陈芸，脸色难看。
"张军长，这位同志今晚跑到我家门口，对我儿媳妇说三道四。”
“被拆穿之后，又拿自己姐夫是师长的名头来压人，威胁我儿子以后是不是不想进步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翰海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嘲讽。
"张军长，你们军区好大的官威啊！"
张翰海的冷汗"唰"地下来了，这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官太太，这是当年一个战壕的战友。
他看着陈凝秀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脑子里翻涌上来的全是二十多年前的画面。
他在战场上被打穿了一条腿，血顺着裤管往外淌，是他面前的姐把他硬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
那时候她也不过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却拖着比她重了半个人的他走了整整两里路。
"陈主任消消气，消消气。"
张翰海连忙把手里的烟掐了，侧身让开门。
"先进来坐，有什么话进来说。"
陈凝秀没动："不用进来坐，我就在这儿等着，张军长，你给个说法就行。"
张翰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躲躲闪闪不敢抬头的陈芸，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转身对屋里喊了一声："勤务兵！"
一个年轻战士从里屋跑出来，立正站好："到！"
"去。"
张翰海的声音沉了下来，显然打算是动真格了。
"看看这是谁的家属，立马给我喊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敢威胁现役军人，那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大家一个交代！"
勤务兵领了命令拔腿就跑，陈芸听见这句话，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了一把门框才勉强站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回是真哭了。
"军长，军长我错了……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
张翰海没看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自家门口。
张翰海知道，这老大姐是真生气了。
今天被威胁的是她的儿子，她有能耐直接找上门，那要是被威胁的是个普通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