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没用的东西
陈芸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大家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张师长夫妻身上。
被举报的能是什么事？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啊，不然自家亲妹子能当众撕破脸？
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嫂子凑到旁边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捂着嘴"呀"了一声。
原本几个打算回家的嫂子脚步顿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又重新站定了。
谁都不想走，这出戏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
陈静往前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捂陈芸的嘴，嘴里还喊着。
"你疯了！你给我闭嘴！"
可她刚扑出去半步，旁边的勤务兵已经眼疾手快地拦在了前面。
陈静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两只手在空中乱挥，却连陈芸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张翰海盯着陈静，"你慌什么？让她说！"
陈静被他这一声呵斥在了原地，不敢再乱动。
陈芸从地上慢慢坐直了身体，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来。
"军长，我说我举报，是真的有东西要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我姐和我姐夫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干了不少事。”
“家属院陈嫂子家的事你们知道吧？陈嫂子男人是老同志了。”
“转业之后想留在京市安置工作，本来走正常流程能批的，可我姐夫扣着不给批。”
“陈嫂子拎了茅台去求我姐，我姐收了就把字签了。”
“后来陈嫂子男人安置下来，逢年过节还得往我姐家里送东西。"
见大家议论纷纷，陈芸继续说。
"还有三营老赵家，老赵的媳妇随军过来三年了，家属院那边一直没给分房。”
“两口子挤在部队招待所住了大半年，我姐跟赵嫂子说，想分房得有门路。”
“赵嫂子托人送了三匹的确良布，第二天分房的条子就批下来了。"
她说完，目光飘向人群中一个穿着藏蓝色上衣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被她看了一眼，直接低下头去，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还有陈连长的事，陈连长去年该提副营了，考核成绩全营第一，可批下来的时候名字没了。”
“陈连长他媳妇到我家来找我姐哭，我姐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这次你先让让'。”
“后来陈连长媳妇逢年过节往我姐家送东西，今年春天的晋升名单上就有他名字了。"
她说到这里，人群中忽然有个女人"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陈芸还要继续的时候，张师长再也忍不住了，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一派胡言！你这是存心报复、故意攀扯！你说的这些全都是无稽之谈！”
陈芸抬起头来看向他，嘴角是不顾一切的笑。
"我怎么没证据？姐夫你书柜最底下那层，压着语录。”
“里面夹的可不是语录，是你收的那些东西的记录，你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张师长惨白的脸色，王开业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两名检查组的同志立刻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围观的人群又嗡嗡地响了一阵。
张翰海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名同志走远了，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凝秀身上。
他放低了声音，语气也放得缓了些，开始打起了商量。
"陈主任，你看今晚这事也难有结果了。”
“涉及的事情太多，牵涉面也广，得好好查。”
“明天上午，我在小广场公开审理这案子，你看行吗？"
陈凝秀没有说话，她偏过头来看着姜辞。
姜辞站在陈凝秀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她垂着眼帘想了几秒钟。
陈芸刚才那一通举报，不管是被逼的还是主动的，在这一刻她已经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人。
一个被姐姐姐夫利用、推出来当枪使的受害者。
自己如果这时候还抓着陈芸不放，反倒成了不识抬举得理不饶人的那一个。
况且，这事的重点已经从"陈芸闹事"变成了"张师长夫妻违纪"，她再揪着陈芸不放，只会让人觉得她不懂事。
姜辞抬起眼来，终于还是开了口。
"张军长，王政委，我没什么意见。”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相信组织会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说完，姜辞又补充了一句，给自己划清界限。
"今晚的事，说到底是我和陈医生的个人纠纷，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如果因为她今晚的举报牵扯出了其他同志的问题，那是她戴罪立功。”
“组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这边。”
“我相信军长和政委一定能秉公办理，不偏不倚。"
张翰海听了这番话，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他冲姜辞点了点头，语气十分郑重，显然是很尊重陈凝秀的。
"陈主任，你有个好儿媳妇。"
陈凝秀笑了一下，脸色也没那么严肃了。
“哪里的话，都是你们培养教育的好。”
张翰海又转向王开业："老王，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把场地布置好。”
“所有相关人员都必须到场，该问的问清楚，该查的查清楚，这事不能拖。"
王开业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又记了几笔。
两个检查组的同志很快走了回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交给王开业。
检查的同志低声在王开业耳边说了句什么。
王开业翻开那个本子看了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合上本子朝张翰海走过去，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张翰海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陈静和脸色灰白的张师长。
"带回去。"
勤务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师长的胳膊，把他往巷口的方向带。
张师长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喊。
"军长！军长你听我解释！"
陈静也被人扶了起来，她踉踉跄跄地跟在自己男人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陈芸。
人群很快散尽了。
陈凝秀看着陆宴舟，突然怒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