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结婚的人不能这么没礼貌
沈宁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在刘大妈那番慷慨激昂的声讨之后。
膝盖又往下一弯，重新跪了下去。
她这回跪得比刚才更卖力了几分，整个人伏低了身子，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小婶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扬高了半分，确保围观的人都能听见。
"眼看着我就要结婚了，家里没有长辈主持怎么行？”
“您不能让奶奶一直住在这里呀，不然婚礼怎么办呢……”
“我知道您怪我，可您不能这样啊……"
她说着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泛红的眼眶，确实有几分唬人。
刘大妈在旁边一拍大腿，嗓门更大了。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人家闺女要结婚了，家里长辈不在怎么操办？”
“她凭什么把长辈扣在自己家里不放？这叫什么道理？”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嫁了个好人家，不把亲戚放在眼里了！"
刘大妈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姜辞鼻尖上。
"你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不好好想着怎么跟家里人处好关系，净整这些幺蛾子！”
“人家来求你了你还拿腔拿调的不松口，你心眼怎么这么坏呢你！"
姜辞一直听着，双手抱着胳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着沈宁跪在地上的身影，心里慢慢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她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沈宁再怎么作妖，现在闹僵了，对陆安邦和陆宴舟都不好。
可沈宁今天摆出这副阵仗，分明是算准了她会顾全大局，才敢当众给她来这一出。
姜辞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宁，突然觉得，还忍什么？
你都不给我留脸面了，我还给你留什么？
姜辞等刘大妈把那番话说完，才慢慢抬起了脸。
可她在抬眼的那一瞬间，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她那张明艳的小脸眼尾微微泛红，鼻子尖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意。
她咬着下唇，像是极力忍着什么，可那双杏仁眼里头的水光怎么压都压不住。
在日光下晃了晃，要掉不掉的。
一贯明艳大方的人忽然露出这副委屈的模样，杀伤力比预想的大得多。
围观的几个嫂子原本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可看见姜辞这副样子，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连刘大妈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难道自己刚才说得太过分了？这丫头瞧着是真委屈了？
姜辞抬手用指尖在眼角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目光落在了沈宁身上。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轻轻的颤音，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宁宁，我们本来是最好的朋友。"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像是被人背叛了还要强撑着体面。
"你一开始相中了陆知晨，你倒是告诉我啊。”
“你说了，我一定让给你，可是你……”
“你怎么能一边订了宴舟，一边又去找知晨商量换亲的事情呢？"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不下去了。
她偏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又转回来，声音沉痛。
"这下好了，你把妈气跑了，你现在来求我……我哪里有办法啊？"
"哗"的一声，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一个端着洗脸盆的嫂子把盆往旁边窗台上一搁，凑近了两步，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姜辞嘴边。
另一个手里还攥着半截玉米的嫂子跟旁边人咬耳朵。
"听见没？这姑娘是订了叔叔又订了侄子？"
旁边那人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刘大妈站在原地，那根指向姜辞的手指还伸在半空，可她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看了看姜辞那副委屈得说不出话的模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才那些话里的信息量。
她抓了抓沈宁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沈宁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顾不上哭了，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指着姜辞的鼻子就喊。
"你血口喷人！沈家和姜家都和陆家有婚约，又没说订了谁！”
“是老太太自己定的，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她的声音尖利了许多，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哭腔消失不见。
她喊着喊着发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又连忙把声音压低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姜辞看着沈宁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缓，委屈极了，也充满了纵容。
"宁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面半尺远的地方，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弧形的阴影。
姜辞这幅落落大方被人背叛的心碎摸样，让人浮想联翩。
刘大妈的反应最快，她直接松开了沈宁的胳膊，匆匆往后连退了三步。
她退得又快又急，整个人恨不得跟沈宁隔出三丈远来。
开什么玩笑，作风问题在部队大院可不是小事。
她要是被人看见跟这样作风有问题的姑娘扯上关系，自家闺女往后还怎么嫁人？
沈宁感觉到刘大妈的手松开了，回头一看，刘大妈已经退到了人群边缘，正低头装作在看菜篮子里的葱。
沈宁咬紧了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子。
她看着姜辞，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出已经彻底翻车了。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那股气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笑脸。
她往前迈了两步，一把抓住了姜辞的手，脸上的笑甜得像蜜糖。
"辞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你也不忍心在婚礼上看我出丑的对吗？"
说着，她拉着姜辞的手摇了摇，动作亲密极了。
姜辞反手回握住了沈宁的手，温温柔柔的，脸上也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宁宁，你得叫我小婶婶了，都要结婚的人了，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沈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刚才说最好的朋友的是姜辞，现在让她叫小婶婶的也是姜辞。
她这不是在故意找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