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小没良心的
陆安邦坐在主位上,听着柳月这句爸却没敢吭声。
他现在哪里还敢轻易开口和陈凝秀唱反调?
陆安邦也想明白了,自己把陆言之养这么大,早就对得起战友情。
媳妇可是陪着自己风风雨雨大半辈子过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表情一本正经。
"这事我不懂,我都听你妈的,你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说完这话,飞快地瞄了一眼陈凝秀的表情。
果然,陈凝秀的脸色好看不少,看过来的眼神也没那么冷飕飕的了。
陆安邦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柳月显然没想到陆安邦会来这么一句,她原以为陆安邦再怎么着也会顾及面子。
毕竟陆知晨是他的长孙,婚事办得太寒酸了他自己也丢份。
可陆安邦这回答比陈凝秀还干脆,一句话把路堵得死死的。
柳月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
"爸说得对,听妈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牵着的弧度有些勉强,把不满写在了脸上。
陈凝秀这次却没惯着,她看着陆言之一家,突然开口说道。
"吃饭,不吃饭就都滚出去。"
这话说得可谓是十分不客气,可桌子上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陆言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柳月低着头夹菜。
陆知晨嚼了两口饭,心里头却在不停地翻腾。
以前奶奶对他们这一房虽然谈不上多热络,但也不至于冷到这个份上。
今天这顿饭从坐下来到现在,陈凝秀说话的每一句都带着刺,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们难堪。
他咬着筷子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那问题肯定出在陆宴舟身上。
一定是陆宴舟在陈凝秀面前说了什么,才让她对自家态度这么冷淡。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感觉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沈宁坐在他旁边,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陈凝秀已经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了,总之,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碗筷撤下去之后,陆言之和柳月回了自己那屋。
陆知晨站起身就往楼上走,沈宁跟在他后面。
客厅里只剩下陆安邦和陈凝秀两个人,他俩也回了自己屋。
陈凝秀坐在梳妆台前,突然开口说道。
"他们结婚,宴舟和辞辞不来了。"
陆安邦正要拿报纸,闻言想了想要说些啥,但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也好,本来就是知晨和沈宁做错了事,没道理让我们自己儿子儿媳妇受委屈去给他们撑场面。"
陈凝秀看了他一眼。今晚陆安邦的表现让她确实意外。
从柳月开口要彩礼那会儿到现在,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原本以为多少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自个儿就想通了。
她的脸色好了不少,声音也松了几分。
"那你那些老战友,你请不请?"
陆安邦"哼"了一声。
他把报纸放下,看着陈凝秀,那表情里头带着一点平时不常露出来的孩子气。
"请什么?真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报纸边沿上敲了敲。
"平心而论,小时候宴舟有的他都有。”
“他能力不行,当初也是我豁出这张老脸给他找的工作。”
“宴舟我都没管过,全靠他自己走到现在的位置,他还要我怎么样?"
这个"他"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陈凝秀没有接话,她坐着,端详着陆安邦的侧脸。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头发是这几年慢慢长出来的,从耳后开始往头顶蔓延,现在已经盖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是真的老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就是从陆言之那件事之后,他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陆安邦的手背。
"行了,想开点,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各有缘法,已经这样了,你再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年纪大了,不经气,不值当。"
陆安邦原本还绷着的脸色在听见这句话的功夫忽然变了。
他偏过头来看向陈凝秀,眉头皱了一下,那副表情带着让人哭笑不得的较真。
"秀秀,你也觉得我老了吗?"
陈凝秀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了一瞬。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居然说我老"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难道你觉得自己还年轻?你儿子今年都二十八了,你讲讲道理吧。"
陆安邦没说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扭向了另一边,不看她了。
他报纸重新举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报纸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陈凝秀看着他这副样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实在没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实话还不让说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安邦用报纸挡着脸的侧影,又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行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你不老,你正当年。”
“儿子二十八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着也就三十五。"
陆安邦的报纸动了一下,从边上露出一只眼睛来看她,
陈凝秀白了他一眼,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
另一边,陈凝秀走后,姜辞就迫不及待的把陆宴舟的东西给他搬了回去。
陆宴舟一回家,就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消失在了主卧。
他在心里笑骂一句,小没良心的。
但是看着姜辞开心的神色,最终还是软了心肠,他问道。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因为妈走了?”
姜辞瞪了陆宴舟一眼,神色间满满的不赞同。
“你说什么呢,妈对我那么好,我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
“你今晚继续睡你的次卧,这几天和你一起睡,快热死我了。”
陆宴舟看着姜辞抱怨都这样娇俏,低笑出声,开始道歉。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姜辞上前两步,把手放在了陆宴舟的额头上,奇怪的说。
“你发烧了?还是吧被掉包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陆宴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