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那能请动他坐诊?
陆宴舟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碟酱牛肉,又加了一份炒青菜。
回来的路上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他拎着饭盒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动静。
陆宴舟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瞬,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辞辞?饭买回来了,出来吃。"
还是没有回应。
他把耳朵贴近门板,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咬着牙关硬忍出来的闷哼。
他的神色一凛,拧开门把手推了进去。
姜辞蜷缩在炕上,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的形状。
她侧躺着,双臂紧紧环抱着腹部,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
姜辞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密密地铺了一层冷汗,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的眼睫毛还在微微颤着,眼眶泛着红,像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宴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弯下腰把手里的饭盒放下。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全是汗。
陆宴舟又看了一眼她蜷缩的姿势和她紧紧压在小腹上的手臂,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坐到炕沿上,弯腰把她捞进怀里。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软得像一摊水,靠在他胸口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陆宴舟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直到掌心发热发烫,才小心地贴在她小腹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揉着。
姜辞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热源贴在自己最疼的地方,她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本能地在追寻热源。
陆宴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眉头还蹙着,可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当些,然后空出一只手去够炕柜里的热水袋。
灌好热水袋塞进她怀里的时候,姜辞微微睁了一下眼。
她很快又合上了眼,太疼了,疼得她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等陆宴舟拿着止疼药和水杯转过身来的时候,姜辞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目光虽然还有些涣散,但至少是清醒的。
陆宴舟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能就着喝。
他看她咽下去一口水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每次都这么疼?"
姜辞看着他那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头疑惑了一下,可她实在是没力气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费。
陆宴舟把药片递到她面前,说道。
"别硬抗,先把止疼药吃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姜辞乖乖地张开嘴,让他把药片放进自己舌头上,又喝了一口水咽下去。
她平时那股机灵劲儿全没了,整个人缩在炕上,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连尾巴尖都懒得动一下。
陆宴舟把她放平了,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压好被角,又起身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陆宴舟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姜糖鸡蛋水,红糖的颜色浸透了蛋花,姜丝浮在汤面上,热气腾腾的,散着辛辣的气味。
他把炕上的小桌子支起来,把碗放在上面,又塞了一个勺子到姜辞手里。
"先吃点东西暖暖。"
止疼药的效果已经慢慢上来了,姜辞腹部的绞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她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糖水。
姜辞抬头看了陆宴舟一眼,声音虚虚的,但至少能发出声了。
"谢谢。"
陆宴舟听见那声"谢谢",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示意她继续喝。
他不喜欢听她跟他说"谢谢",这两个字太生分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出乎姜辞意料的是,陆宴舟没有去次卧。
他洗漱完回来,直接上了炕,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另一只手贴在了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比热水袋还持久。
姜辞被他揽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睡衣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嘴角抽了一下,本来想挣扎一下,可那热源实在太舒服了。
她想了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着睡了,随他去吧,就当是免费的暖水袋了。
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辞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她翻了个身,发现炕上只有她一个人。
姜辞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腹,昨天那种绞着疼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酸胀。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陆宴舟已经穿戴整齐了。
"走吧,"他说,下巴朝院门方向抬了抬。
姜辞愣了一瞬:"去哪?"
"看中医,你身子太差,要调理调理。"
姜辞想到中药那股苦涩,皱了皱眉头,尝试讨价还价。
"一定要去吗?"
陆宴舟看了她一眼,姜辞对上他那个目光,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拿了外套披上,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两个人上了车,吉普车拐出家属院的大门。
姜辞靠在副驾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总觉得这条路越看越熟悉。
一直到车在一栋灰砖楼前面停下来,才确信自己上辈子确实来过这里。
不等姜辞继续向,陆宴舟已经拉着她进了办公室。
诊室不大,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林清远看见陆宴舟进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早就不坐诊了,不过要是你小子求求我,我兴许考虑考虑。"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移了移,落在陆宴舟身后的姜辞身上,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姜辞站在陆宴舟身后,看了看林清远那张脸,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和林老先生认识?"
林清远听见这话,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何止是认识,当初这小子救了我一命,老头子可是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偏过头吹胡子瞪眼地看了陆宴舟一眼,"不然就凭他,也能请得动我看诊?"
姜辞突然想到,上辈子她月事不调、怀孕有碍,家里又没平反,柳月天天在背后阴阳怪气说她。
那时候她也是偶然遇到林老先生的,他替她调理了大半年才把身子养好。
她一直以为那是运气好碰上了,可现在想想,林清远这种级别的老中医,早就不坐门诊了,哪儿那么容易就让她"偶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