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会咬人的狗不叫
陈凝秀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病床那两个人身上。
姜辞蜷着身子睡在床沿那一侧,被子盖到肩膀,陆宴舟侧躺在她旁边。
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空气里浮动的细尘照得都清晰可见。
陈凝秀看着这一幕,条件反射地就要退出去。
可她刚往后退了半步,床上的姜辞已经听见了动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姜辞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快速低头找鞋。
陈凝秀看着两个人一个从床上弹起来,一个慢慢坐起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神色如常地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刚才陆言之找到你爸,想让陆知晨转业,直接拿下武装部部长的位置。"
姜辞刚穿好鞋,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瞪大了双眼。
"哈?他还真是敢想啊。"
她说着走到床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直了,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
陆宴舟倒是比较淡定,他靠在枕头上,连情绪的起伏都很小,只是问了一句。
"那爸怎么说?"
说到这个,陈凝秀的表情开心起来。
"你爸还能怎么样?当场断绝关系了呗,说回去就要登报。”
这下不仅是姜辞,就连陆宴舟也有些惊讶了。
陆安邦重感情讲义气,明明自己也没比陆言之大很多,但凭借着战友情直接把陆言之养大,这些年给钱给资源从来没有断过。
按照他的性子,就算陆言之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最多冷着脸骂几句,不至于到当场断绝关系还要登报的地步。
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姜辞往前凑了凑,表情讨好的继续催促。
"妈,别卖关子了,爸这个人重感情,要不是还有别的事,他不会一下子这么干脆的。"
陈凝秀看着姜辞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靠在床上神色淡淡的儿子,忽然叹了口气。
"辞辞,我觉得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清了清嗓子,在姜辞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开了口。
"陆言之找到你爸,说自己在外面还有个儿子,已经十八了,想要认回来。"
姜辞捂住了嘴。
她之前说"在外面会不会还有别的孩子"的时候,只是随口一提的猜测,没想到真有,而且已经十八岁了。
她赶紧把嘴闭上了,像是怕这张小嘴巴再说什么话出来都应验了。
她抬眼看了陆宴舟一眼,陆宴舟靠在枕头上,脸上的表情倒是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他对自己那个大哥是什么人再清楚不过了,可这么急不可耐地把外面藏了十八年的儿子亮出来,还是头一回见。
陆宴舟的手指在薄被上轻轻叩了两下,审慎的揣度。
"所以他是想拿武装部部长的位置堵住柳月的嘴?让她离婚?"
姜辞也反应过来了,紧跟着说了一句。
"这是拿爸的人情办他自己的事。"
她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真不要脸。"
陈凝秀深以为然,并且十分赞同地点头。
但是她没有多留,毕竟单位还一堆事情。
陈凝秀前脚刚走,病房门就又被人推开了。
陆言之是一个人来的,他没带柳月。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对陆宴舟很关心。
"宴舟。"
陆言之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地上,在姜辞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哥来看看你,听妈说你伤得不轻,我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说着,他微微倾身向前,目光落在陆宴舟缠着纱布的左肩上,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你这也太不注意了,出任务归出任务,自己的命也是命,你嫂子——"
他习惯性地想提柳月,又及时住了嘴,改了口。
"我听说的时候就坐不住了,非要来看看你才放心。"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宴舟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感慨万分。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出了事我哪能不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哥能办的一定给你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真诚极了,连眼角都因为动情而微微泛着一点红。
姜辞看着陆言之"好哥哥"的做派,后槽牙咬紧了。
她本来以为陆宴舟会像以前一样和陆言之针锋相对,直接把人赶出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宴舟的态度好得出奇。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陆言之,难得没有冷脸。
"哥,我知道你是真心惦记我,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
说完,他跟着叹了口气,开口为陆言之说话。
"爸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要是想让爸回心转意,我可以帮你劝劝他。"
陆言之的眼底亮了一下,他往前凑了凑,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真的?宴舟,你要是愿意帮哥说句话,我就......"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陆宴舟打断了他,但是陆言之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陆言之终于站了起来。
"好好养伤。"
门合上之后,姜辞就开始看陆宴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陆团长好大的威风。现在是爸做的决定你也看不惯,也要掺和掺和了?"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非要陆宴舟给个说法。
她当然知道柳月一直对自己不好,可柳月对陆言之的确是掏心掏肺的,这些年不管是家务活还是人情往来,柳月从来没让陆言之操过心。
陆言之外面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柳月连风声都没听到过。
现在陆宴舟不但不站在爸那边,还要帮陆言之说话,同为女人,她心里那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陆宴舟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指。
"辞辞,你听我说。"
"我不是真的那样觉得,只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姜辞这才舒心了不少,她紧接着问道。
“所以他是另有企图?”
陆宴舟没有瞒着姜辞,直接点头。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现在他最记恨的估计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