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刚穿越你把袁崇焕骂吐血?

第8章 私仇论!把皇帝忽悠瘸了的阳谋!

底牢火光跳跃。崇祯的质问在石砖间回荡。林澈只听进去了凤阳会馆和淮西勋贵这几个字。原主的记忆被强行打开。

林澈明白了。原主进京赶考放着免费的苏州会馆不住,非要去挤凤阳会馆。苏州会馆是东林党的大本营,江南才子们早把原主这个阉党当成了瘟神。

这理由说来可笑。林家祖父本是卫所百户,林家大伯为了承袭这个卫所百户,给阉党的外围官员塞了点钱。就这一笔钱,要了林家的命。自诩清流的文官们借题发挥扣下帽子,把原主父子彻底踢出了江南士林。

原主进京后满脑子圣贤书。阉党那边见原主有才,曾拉拢过。原主偏要梗着脖子拒绝,非要装清高。两头不讨好,无路可走。原主只能凭着祖上那点卫所武官的渊源,扎进武臣勋贵盘踞的凤阳会馆借宿。

记忆定格在会馆深处的密室。雕花屏风后,一只干瘪的手推过一百两雪花银。那个苍老的声音很平淡。

“拿着吧。年轻人初入京城总要应酬,咱们不图回报,也不要你拼命。只盼林大人将来青云直上时,念及今日几分香火情。”

没提半个字的要求。一百两银子送到了原主手里。

林澈在心底骂了句娘。不提要求才是阳谋。在大明官场,拿了凤阳会馆的钱,身上就烙了印。屏风后那老东西不用下令,只要原主揣着这钱走出去,在江南士林眼里就是个敌人。文官的手段自会逼得原主咬人自保。原主自以为寻了落脚地,其实是人家用一百两买下的棋子。这老狐狸不知在京城撒了多少这样的暗子。林澈算是平白背了这因果。

林澈看着崇祯,伸出两指,捏住咽喉上的剑刃往外推了推。

“皇上查的真够细致。”

林澈端起案上的青花瓷盏,仰头灌下桃花酿,随手用袖口一擦。

“厂卫查我这种没权没势的小官利索的很。怎么查东林党贪墨国库隐田逃税时,就全成睁眼瞎了?”

崇祯手腕发力,天子剑前压。剑锋划破了皮,渗出血来。

“少跟朕顾左右而言他。”崇祯喘着粗气。

“说。你背后究竟是谁?你们处心积虑,到底想要从朕手里得到什么。”

林澈拇指抹去脖颈的血珠,看了一眼指尖。

“您觉得,能把江南士林和内阁往死里得罪的人,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林澈看着崇祯满是血丝的双眼。

“敢在金銮殿上掀桌子,骂吐袁崇焕,掀了钱龙锡老底。这等疯事,哪家公侯敢教唆?”

崇祯握紧剑柄。

“无人指使,你区区七品小官哪来的胆子。”崇祯盯着林澈,“连锦衣卫都查不到的阴私账目,你从何得知。”

林澈换了个姿势靠在青砖墙上。

“皇上,我背后确实有势力。”林澈看着崇祯,“但您不必像防贼一样防着。因为我们和您,不是敌人。”

崇祯笑了一声,剑锋晃动。

“把手伸进朕的朝堂,现在来说不是敌人?”

“当然不是。”林澈抬手指向紫禁城的方向。

“因为我们拥有共同的死敌。就是那群满口仁义道德,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文官集团。”

崇祯眼皮跳了几下,看着林澈的脸,天子剑没有退开。

“共同的死敌?就凭你这一句话,朕凭什么信你?”崇祯声音发冷。

“朕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玩一出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借朕的手去铲除异己?”

眼前的少年天子年仅十八岁,已被朝局折磨的多疑成性。对付这种皇帝,表忠心就是个笑话。

“皇上,若微臣现在指天发誓,说自己是一心为国,为了挽救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才冒死进谏,您信吗?”林澈笑了一声。

崇祯冷着脸,眼睛里没了往日对清流名臣的指望。

“林澈,你莫要以为朕还会像从前那般愚钝。”崇祯看着林澈,“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图回报的忠臣。朕算是明白了,满朝文武天天把江山社稷挂在嘴边,不过是抬高身价的筹码。他们背地里干的,全是掏空国库的腌臜事。现在跟朕谈忠心?可笑至极。”

林澈摊开手。

“您看,我就说您肯定觉得微臣在放屁。”

林澈身子前倾,凑近天子剑,压低声音。

“但若微臣换个说法。”

林澈看着崇祯。

“微臣和背后的人,在江南被东林党那帮伪君子彻底断了仕途。就因为家长辈为了承袭个百户,给阉党外围塞了几两银子,我们就成了阉党余孽,被江南士林联手封杀,永世不得翻身。”

林澈语速加快。

“这帮清流为了立牌坊,把我们往死里踩。既然他们断我们的根,不让我们好,我们就掀翻他们的桌子。”

“我们要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跟他们不死不休。”林澈的声音在底牢里回荡,“我们要借皇上您的刀,去报我们的私仇。您信不信?”

崇祯脸颊抽了抽,握剑的手悬在半空。

这种基于仕途倾轧和利益冲突的动机,契合了崇祯现在对文官群体的揣测。崇祯不信有人会为了大义去送死。但有人会为了被毁掉的仕途和血仇,去跟内阁拼命。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这个七品小官敢在平台召对上咬人。为什么林澈能点出钱龙锡在无锡藏匿的三万亩隐田。

这是结了死仇的政敌,早就在暗中把对方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只等给出这一击。

崇祯脑海中盘算着这笔交易的筹码。

隔壁牢房里,贴着墙缝偷听的老头双手捂住嘴,生怕发出声响。

老头心里翻腾。

这小子三言两语之间,竟把当今天子刻薄多疑的性子摸透了。甚至反客为主,把皇上给忽悠瘸了。

拿仕途私仇来掩盖背后的政治目的,这招阳谋玩的太毒了。皇上不怕臣子贪婪记仇,就怕臣子满嘴仁义没有弱点。

林澈看着崇祯。

“皇上,您现在手里还有牌可打吗?”林澈开口说,“内帑空的连老鼠都能饿死,九边将士正饿着肚子磨刀准备哗变。您在暖阁里就算把满屋子的账本都砍碎,能凭空变出一两银子来吗?”

崇祯沉着脸。被戳穿痛处让他想挥剑。但崇祯忍住了,林澈说的是事实。

“别去查我背后到底是谁。”林澈说,“查到底,只会把您这大明朝的救命稻草亲手掐断。”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握紧我这把刀,去捅穿东林党的心窝子。把他们吃进去的银子,连本带利的给大明国库吐出来。”

底牢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阴水滴落的吧嗒声。

崇祯盯着林澈看了一会。

天子剑垂下,剑尖抵在青石板上,发出摩擦音。

“好一个借刀杀人。”崇祯出声,“你想借朕的刀去报私仇,朕可以成全你。但朕的刀,从来不借给无用之人。”

崇祯将天子剑收回剑鞘。

“你白天在殿上说,五年平辽的真方略你有,填补国库窟窿的搞钱路子你有,安抚西北流民的法子你也有。”崇祯看着林澈,“现在,这里没有满朝硕鼠,只有朕与你。”

崇祯转身,扯过一张破旧的胡床坐了下来。

“说吧。”崇祯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前倾,“若你的法子真能解大明之困,朕就用你这把刀。若你只是在虚张声势,这诏狱底牢,就是你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