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木雕
“三哥,泥肿么啦?”安宝见谢临安站在那一动不动。
“泥不喜欢吃糖葫芦吗?”
她明显感觉三哥有些不太对劲,看上去很孤单的样子。
甚至还有一点点可怜。
谢临安闻言顿了顿,抬眸对上安宝那双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心里的那道阴霾没再往深处钻,截然而止。
“临安不开心吗?”安王妃察觉到儿子,孤零零站在边上,温声问道。
谢临安对上三人的目光,内心有些急切,可是他的手好像不受控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有些不安地垂下头,额头上冒出了些许细汗。
“娘亲不要问喽,哥哥要羞羞脸啦。”安宝将谢临安所有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捂着小嘴“嘿嘿”偷笑。
安王妃抬眸又盯了一眼,见谢临安的耳朵快红透了,又笑着继续开口道:“临安,什么时候学的木雕,我们临安真厉害,还能做这么好看的木雕,临安是娘的骄傲。”
这话一出,谢临安的脸都红了,一双眼睛晃了晃,带着些拘束。
安王妃心下长叹一声,嘴角勾着笑,心中泛着丝丝痛,以前是她忽略了临安,他那些细微的变化,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如果不是安宝看出来临安那些不经意的情绪,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真正去窥探这个儿子的内心。
她就知道,她的孩子没有不正常,只是跟寻常人略有些不同。
旁人不理解他,她作为娘亲,怎能不理解。
“嘿嘿!那当然啦,安宝的三哥最棒啦!”安宝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谢临安身前,搂住了谢临安的大腿。
安王妃含了含泪,“嗯,还有我们安宝,我们安宝也可厉害了。”
她们能好起来,那全是沾了安宝一个人的福气。
“咕噜噜……”一道空鸣声响起,安宝揉了揉小肚皮。
“娘亲,什么时候吃饭饭,窝好饿呀。”
安王妃望着她,勾唇笑了笑,“好,我们的小馋猫饿了,那就赶紧让厨房上菜吧。”
“噢耶,吃饭饭了,安宝最喜欢吃饭啦。”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小手捏成拳头,兴奋地开口道。
安王妃跟谢琅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
“我们去侧边的屋子吃吧。”
安王妃记得三儿子,不喜欢人多,更不喜欢离熟悉的地方太远。
“好!”安宝拽着谢临安的手往西侧的屋子里走。
“娘亲吃肉肉,二哥吃,三哥也吃。”她趴在桌子边上,捏着不太熟练的筷子,挑着肉块吃力地放进三人的碗里。
而后她又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张嘴大咬一口,小脸上沾着油渍,小脸鼓鼓的,全神贯注吃着碗里的那大块肉。
她一边咀嚼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他们全都没有动筷子,疑惑道:“泥们不吃吗?不饿吗?”
安宝说话含含糊糊,还皱着眉头。
谢琅看眼神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夹了一块鱼腹放安宝碗里:“吃吧。”
安宝没再说话,而是埋头苦干。
用过午膳,谢琅跟安王妃去议事了,屋子里独留安宝跟谢临安。
安宝躺在罗汉床上,双手耷拉着鼓起来的肚子,小肚皮一起一伏。
她揉了揉肚子,微眯着眼睛打着瞌睡。
坐在对面的谢临安,正捏着一块木头仔细雕琢。
一只橘猫从外头溜了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跳上了罗汉床趴在了安宝身边,嘴里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一个灰色的小身影,从罗汉床下往上爬,贴在安宝耳朵边。
“安宝,快醒醒。”
安宝被吵得有点烦,皱起了眉头伸手挥开老鼠,翻身继续睡觉。
老鼠不死心,绕到安宝另外一边,“吱吱吱”。
它冲着安宝一直叫,“快醒醒。”
安宝睡的安详,就跟没听到似的,老鼠气得挪动着胡须,上前伸出手拍在安宝肉嘟嘟的小脸上。
软肉被按的下陷,又立刻回弹。
安宝依旧没有反应,老鼠试图爬上她的脸,趴在她耳朵边叫唤。
“这个小崽子,怎么比猪还能睡。”
它还没爬上去就被一只手拧了起来,老鼠对上了一双木讷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的发慌。
“吱吱吱!”它被谢临安揪住尾巴,拼命挣扎。
“小崽子,救命啊!要杀鼠了。”
谢临安揪着它的尾巴,丢出了窗外。
“吱呀”窗户关上。
安宝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含含糊糊的开口道:“三哥怎么了?”
谢临安没说话,只抬起手来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安宝又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老鼠搂着自己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最后钻进了墙角的洞穴里。
午后,安王府内一片寂静,后门被人悄悄推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进了一处院子。
丫鬟推开房门,又了进去冲萧侧妃行了个礼,上前压低声道:
“萧侧妃,这是那位爷让奴婢给你的,他说过几日太后生辰,让您将这东西下在安王妃的茶水里。”
“你放心,事情爷已经知道了,你只要按照吩咐的去做,保证能让你儿子得到安王府世子的位置。”
萧侧妃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一包药,“这是什么东西?”
“能让人心智受损发狂的药。”丫鬟勾着唇,低声道。
萧侧妃神色变了变,“太后寿宴,宫里那么多人盯着,这是要让人发现了,本侧妃该如何自处?”
“你放心爷自有安排。”丫鬟又道。
萧侧妃抿唇,没再做什么,将药递给了身边的丫鬟。
她在王府做的那些事,若不是那位帮忙,只怕早就被谢琅发现了。
这样也好,沈知薇,若是在宴会中伤了哪位娘娘或者太后娘娘,那可是死罪。
只要沈知薇一死,那他就会成为整个王府,唯一的主母。
谢琅那个残废,她到时慢慢想办法除掉即可。
还有那个小野种,到时还不任由她摆布。
……
安宝睡着睡着,猛然打了三个喷嚏,一脸懵地睁开眼睛。
她揉了揉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已然无了睡意。
安宝在罗汉床上躺了会儿,抬起眼皮盯着对面趴在床上睡着的谢临安看。
然后又慢悠悠地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眶,目光瞥了一眼桌案上刻的人形木雕塑,看着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