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取名
小草缓缓抬起头来,又挪着腿往床榻边去,他笨拙地像一只小幼鸟。
心里那些对母亲的渴望,本能地期待跟母亲的靠近,也让他从心里对安嫔产生了些许好感。
“娘……娘亲。”
安嫔鼻尖一酸,立刻将人搂在了怀里,“孩子,我的孩子!”
“娘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小草在安嫔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娘……原来小草,真的还有娘亲……”
以前娘身边的嬷嬷说,他不是娘亲亲生的孩子,他还以为自己的亲娘不要他了。
原来并不是,他……他不是被抛弃的。
“呜呜呜……”
安宝望着跟前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母子二人,眼眶发红泪水一滴滴往下掉。
皇帝含了含眼睛,心情并不好,余光一瞥边上那个哭的比小草还伤心的安宝,莫名觉得好笑。
心里那股郁闷之气,散了不少。
他伸出手捏了捏安宝的肉脸,“你哭什么?”
安宝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窝,窝觉得小草以前好可爱,现在他终于找到娘亲了,窝窝很开心。”
“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哭啦,呜呜呜……”
“你这是感动。”皇帝忍俊不禁道。
这孩子虽年纪小,什么也不懂,但却有一颗至纯的赤子之心。
“嗷,窝知道啦。”安宝挠挠头,吸了吸鼻子。
“那皇爷爷,泥什么时候给窝吃鱼哇?”
皇帝抚额,这小崽子哭都不忘惦记他那条鱼。
“罢了,今日你立下了大功,朕该赏你。”他从李公公那拿了手帕,俯下身给安宝擦眼泪。
“来人,去从御花园里,挑一条金草鱼拿去御膳房……”
“嘿嘿,要最大的哦,窝吃红烧鱼,不不不烤鱼。”安宝闻言立马开口道。
李德全垂眸,这位郡主还真是深的陛下的心,这还挑上了。
“按她说的办,让人分开做成两道。”皇帝咬了咬牙,开口道。
“奴才这就派人去抓。”李德全点头。
“哦耶,皇爷爷真好!窝下次还要来皇宫。”安宝在床榻上爬了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扭着小屁股,捏着小拳头。
皇帝摸了下额头,这孩子别不是彻底盯上他那几条鱼了,回头还得跟安王说说,让他好好管教下自家闺女。
免得他一池鱼,让这小丫头薅没了。
“你去哪?”皇帝正想着,就看到安宝从床榻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窝有事,一会儿再过来吃饭饭。”安宝挤着鞋子穿上,迈着小短腿,就往外面跑。
“这孩子……李德全,快让人跟上,好好看着,别让她走丢了。”皇帝望着她活泼的小身板,抿了抿唇,冲身边的人开口道。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小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
安宝从乾清殿出来,转头就穿过侧道,直往御花园的方向跑。
水池里的鱼儿们答应过她,要给她一条小鱼。
她还没有养过小金鱼呢。
“小郡主,您走慢些,奴才们都快跟不上了。”
李公公跟几个宫女们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扬声道。
安宝在水池边停了下来,盯着池子里的鱼,仰头看向李德全,“李公公有没有瓶子?”
“就安宝小手这么宽的瓶子。”
李德全好不容易走到围栏边上,听到安宝这话,差点栽进太液池。
“郡主,您要瓶子做什么?”这小郡主莫不是还要嚯嚯陛下的鱼。
“泥有吗?”安宝没回,继续反问。
李德全:“有是有,不过您可不能捞这池子的鱼了……”
“窝不捞哇。”安宝抬眸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
李德全闻言松了一口气,让人去拿了个巴掌大的小花瓶来。
“您看这个如何?”
安宝握着手里白皙的瓷瓶,“可以啦。”
她在围栏边上蹲下,将瓷瓶伸进了池边。
李德全正疑惑,莫不是小郡主打算装点太液池的水玩儿。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间,太液池里蹦出来一条大赤鲤,那鱼主动靠到安宝递过去的瓷瓶口边,蓦然张嘴从嘴里吐出一条半个拇指大小的赤鲤。
那小赤鲤落入瓷瓶里。
李德全怔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这这这……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郡主,您……”
“李公公,窝没捞鱼哦,这是金鱼自己给窝的崽崽。”安宝以为李德全要抢自己的鱼,连忙把鱼藏在自己身后。
李德全挪了挪唇,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奴才知道了。”
他觉得这小郡主不简单,锦鲤都这么喜她,还主动赐小锦鲤。
明显这位身怀大运,可比齐王家那位看着更像乾国的小福星。
安王昏迷了这么多年,王妃疯了这么多年,二公子的腿也废了这么些日子。
这孩子一去安王府就立刻好转。
李德全压下心中踊跃的猜测,“您要不要装些水,这鱼离了水活不了多久。”
“陛下之前御赐给老奴一盏琉璃杯,奴才觉得那东西给小郡主养鱼倒是不错。”
“奴才拿着也没用,不如送给小郡主。”
“李公公,要送礼物给窝吗?”安宝捏着瓷瓶,仰头望着李公公。
“自然,奴才头一回见郡主,觉得郡主特别亲切,希望郡主不要嫌弃奴才这点东西。”李德全笑着道。
“那好吧,窝也送泥一个东西。”安宝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搜了搜,从里面掏出一张符箓。
那是昨日她跟哥哥一起写的,鼠鼠说这个可以自己用还能送给别人。
“给泥啦,要放在身上嗷,不能弄湿啦。”
李德全笑着接过,“多谢郡主。”
“那窝先走啦。”
“好,一会儿奴才差人把东西给您送过去。”李德全望着安宝开口道。
“公公,您那盏琉璃杯千金难求,还是太后送的,郡主就给您一张符箓。”边上的小太监望着他手里的符,不明所以道。
他就不明白了,那小郡主不过是二公子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性子也野,和其他王府里娇养长大的公子郡主很不相像,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李公公如此对待。
“眼皮薄的东西,你懂什么,郡主可不是一般人。”李德全将那符箓,收进衣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