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学得进就学,不进就多吃饭。
安王抬眸道:“送去大理寺即可。”
“对了,让人去买五头羊回府。”安王想起什么,又吩咐道。
“退下吧,若晋王府还有别的消息,让人禀告。”
——
天色大亮,安宝醒来时,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懵懵地揉了揉眼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扯了扯挂在床边的摇铃。
孙嬷嬷带着人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奴婢为您洗漱。”
安宝被孙嬷嬷抱了起来,换了一件粉白色的冬袄,头上还戴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帽子,盖住了她两对耳朵,只露出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她穿上鞋子,又套上新手套,迈着步子往外走。
“窝今天要去晋王府找阿衡哥哥。”
“小姐,您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
“您忘了?今日您还要去上书房读书。”孙嬷嬷开口解释道。
安宝被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还有此事。
她挠挠头,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窝今天能不能不去呀?”
“这可不行,今日算是您第一天去上学,王爷跟王妃还在前厅等着您呢。”
安宝垂头丧气地道:“那…那好吧。”
她扯着帽子上挂着的两根系绳,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爹爹,娘亲!”安宝走到前厅门口,大喊了一声,快步往里面跑。
“安宝来了,今日爹娘一起送你去上书房可好。”安王妃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道。
“好呀好呀,爹娘真好,窝最爱爹爹娘娘啦。”安宝搂住安王妃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冲安王妃咧嘴露出两排贝齿,小脑袋扎进安王妃腿上,蹭了蹭。
“好了,快上马车了,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水煎包,还有大肉包。”
安王伸手把人提到自己怀里,转动着轮椅,往门外去。
安宝在马车上吃完早膳,靠在安王怀里睡了会儿,又被人给叫醒。
“醒醒,到上书房门口了。”
安王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娘亲。”
安宝睁开眼睛,抬眸看了一眼爹娘,又回头瞥了一眼上书房大门口的牌匾。
安王妃替她整理了下衣裳,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从安王手里递给她一个食盒。
“去吧,爹娘今日就在宫里,你用过午膳就能跟爹娘一块回家了。”
安宝眼睛亮了亮,“好!那爹娘等窝喔。”
“去吧去吧,学的进就学,学不进就多吃点饭。”安王冲她招手道。
“窝知道啦爹爹!”安宝点了点小脑袋。
爹果真懂她,御书房的饭菜好吃,她肯定是要多吃的。
安宝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高高兴兴地进了上书房。
“哎……”
安王妃红着眼睛,鼻尖发酸,“也不知道,安宝习不习惯在上书房待着。”
“娘子,昨日她在上书房没哭没闹,应当是还行。”安王开口道。
“可她也还小呀,其他孩子像她这么大时,还在家中玩儿呢。”安王妃又道。
这话一出,安王那边彻底沉默了。
安王妃回头看了安王一眼,见安王扶着额,整个人看着异常的颓废,仿佛被一团乌云笼罩。
“娘子,你说咱家这小东西,在上书房会不会让人欺负去,看她小小一个,也才三岁,还没本王腿长,阿衡那小子在她还有个伴,她这么小一个万一让人欺负去……”
他越想脸越觉得有极大的可能,指腹攥紧。
“要不本王进去看看。”
他转动轮椅,正要往上书房里面去,被安王妃按住。
“夫君,你这是干嘛,安宝那么聪明,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她去。”安王妃本来还有些难过,眼泪都出来了,看到安王这样,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也不行,昨天那个阿衡才跟她待了不到一天,就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上书房里读书的人那么多,除了皇子皇孙还有其他官员的儿子,万一有那不长眼的小子,又多出几个阿衡来……”
本来他家闺女,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来到王府。
一家人都还没捂热乎呢,他还想多跟闺女亲近亲近。
“夫君,你想多了,安宝还小。”安王妃劝说道。
安王搂住了安王妃的腰,脑袋搭在她肚子上,“现在还小是没什么,但一切要从儿时防起,万一来个青梅竹马什么的,安宝长大以后让人哄骗了去可怎么办?”
他跟知薇就是打小的青梅竹马,这些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爷,王妃,皇后娘娘那边听说你们二位来了,让奴才请你们二位过去。”一名太监走了过来,上前打断了她们说话。
安宝提着食盒进了上书房,才刚踏入院子,就听到一阵朗朗读书声。
她慢悠悠走到屋子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太傅,谢云昭来了!”不知是谁,在课堂上大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朝着门口看去,“还以为谢云昭是不敢来了呢。”
“谢云昭,你现在才来做什么?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谢云昭这样还读什么书,干脆在家待着好了,等她过来上学堂太阳都落山了!”
太傅手捏着戒尺敲了敲桌案,冷声呵斥道:“够了,都别吵了。”
“惨了惨了,太傅,最讨厌别人迟到了,谢云昭这会儿死定了。”边上的人压着声音开口道。
太傅目光灼灼望着安宝,浑身气息都透着一股子寒意,唇瓣往下压,手背在身后。
众人见状,吓得纷纷垂下头,不敢在多看一眼,心里都忐忑不安。
安宝慢吞吞地跨进来,放下食盒,抬手给太傅行礼,“太傅,早上好。”
她身后的侍从走了进来,凑到太傅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太傅望了她一眼,眉头微松,摸着胡须,声音竟意外软了几分:
“回你的位置坐着吧。”
众人闻言略有些吃惊地抬眸,太傅居然就这么轻飘飘放过谢云昭了?
以前他们来迟半刻钟不到,就得抄书十遍,还要挨戒尺十下,更要去外头罚站。
谢明礼闻言顿了顿,见状,不服道:“太傅,按上书房的规矩,她迟到了就得受罚,您可不能看她年纪小就轻易饶恕了。”
太傅板着一张脸瞥了他一眼:“安王府已经说明她迟到的缘由,老夫也不是那等不通情达理的人。”
那孩子已经够惨了,小小年纪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身子弱还要每日跑来读书。
迟到一会儿怎么了?
何况还是陛下看重的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临到老官位不保。
“倒是你,谁让你方才打断老夫授课的?”
“太傅,我……”谢明礼面色发沉,低垂着脑袋,往后挪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