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碰上这路，老遭罪了
塞罕坝的路，颠簸的简直让王富贵欲仙欲死，他发誓，这次回去以后再也不来了，太遭罪了，尤其是外面在刮大风，卷起沙土，噼噼啪啪的打在了窗玻璃上，
老爷车以牛的速度到了一个又一个分场，不断的有人上来，又有人下去，等到还有三个分场的时候，公交车上只剩下了司机，王富贵和一个女知青，
在这么颠的车上，没有人有心情聊天儿，都在和自己的五脏六腑作斗争，争取不吐出来，王富贵一直忍耐着，牙都快咬碎了，
这辆老爷车在一个下坡的时候，终于失控了，刹车几乎失灵，幸亏速度不快，晃晃荡荡的，以二三十迈的速度，奔着山坡就冲了下去，
司机倒是不慌不忙，可把那个女知青给吓坏了，一声比一声的尖叫声，高亢入云，看着司机叼着一个烟卷儿，无所谓的样子，王富贵都有点崇拜他了，
神经大条到这种程度，这司机简直就是个神人，
司机哐哐哐地踩着似有若无的刹车，一直冲到了坡下，窝在了一个缓坡上才停下来，司机叼着烟卷儿，从旁边拿起一个工具袋，骂骂咧咧的推开车门下了车，一看就是习惯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王富贵也跟着下了车，一来想看看这个司机是怎么收拾这辆车的，二来也下车缓一下那股子恶心的感觉，
司机一直在骂骂咧咧的，这家伙是河北唐山人，口音极重，王富贵根本听不懂他骂的是什么，
司机象征性的拿出扳手，这儿敲敲，那儿敲敲，他上手这么一比划，王富贵立即明白了，这司机就是个棒槌，只会开车，不会修车，
司机钻到车底下吭哧吭哧了半天，钻出来，说了一句话，王富贵听懂了，
“完球了，等明天那趟车来的时候，再把这车拽过去吧。”
王富贵眼睛都绿了，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那么严重，就是分泵有点漏油，刹车管道进气儿，收拾一下就好了。”
司机仔细看了王富贵一眼，见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撇了撇嘴，
“你这孩子想怎么着啊？好像你会修车似的？赶紧的回车里等着，找个长椅睡一觉？这到明天且得等着呢……”
王富贵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倒不是想显示自己会修车，实在是不想在这里过一宿，身上就穿了这一件衣服，四月份的天，偶尔还倒春寒，这一宿不得给他冻感冒了啊，
王富贵抢过工具袋儿说了一句，
“啥也不是，连个车都不会修，还当个司机呢？”
没等司机反应过来，他已经钻到了车底下，司机在一旁反应过来，气得直跳脚，
“你这个孩儿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连个车都不会修，还当司机呢？谁规定当司机就得会修车呀？”
王富贵脑袋从车里探出来，恶狠狠的叫道，
“别磨叽了，上车，反复踩三次刹车以后，将刹车踩到底儿，别动！对了，有自行车内胎不？给我找一个小块儿，还有细铁丝儿！”
司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自行车内胎和细铁丝儿，工具袋里都有，就是不多，才这么长一段。”
王富贵扯出工具袋，
“妥了，找到就好，你现在赶紧上车吧，我喊声开始，你就踩刹车，记住，反复踩三次以后，将刹车踩到底儿。”
司机一听，这小子听口吻好像真会修车，其实他也不想在这过夜，连忙爬上车，
王富贵准备好了扳手，喊了一声开始，司机拼命的踩起刹车来，趁着他一松一踩的空隙，王富贵把车轮分泵里的螺丝拧开，开始放气儿，
他用一节自行车内胎脚分油泵裹住，然后用细铁丝儿缠了几圈，拧死，就这么简单，反正能坚持到下一个分场，
王富贵拿着工具袋从车底钻了出来，对司机喊了一声，
“试试启动一下！”
司机踩离合，挂挡，松离合，轻点油门，这辆老爷车吭吭哧哧的冒出了一股黑烟，然后启动了，
司机兴奋的大叫，
“好小子，好手艺，真有你的！”
叫声一落，他就扔给了王富贵一根香烟，王富贵接过香烟一看，上面印着三个字，红满天，这是张家口卷烟厂出的，九分钱一盒，算是最低档的香烟了，
王富贵会抽烟，但是没有什么瘾，他想了想，就把烟夹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倒不是贪图司机的这根敬烟，关键是一会儿上车，颠簸的时候想吐，就能闻一闻烟味，往下压一压，
老爷车吭哧吭哧的又开始上路了，这次王富贵没有提心吊胆，他简单的修了修车，虽然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但是这样对付也能开个一个月半个月，
公交车停在了北曼甸分场大院的门口，王富贵长出了一口气，太煎熬了，司机热情的喊道，
“谢谢啦，小同志，要不是你，咱们说啥今天也到不了！”
王富贵撇了撇嘴，就这手艺还敢开车？他回头对司机说道，
“我就是简单的对付了一下，回总厂以后，你还得找修车的师傅好好修修，分泵该换就得换了，老漏油也不行！”
司机响亮地答应了一声，他已经决定把王富贵的功劳据为己有，回去就跟车队的人吹嘘，是自己修好的车，
王富贵下了车，回头一看，那个女知青也上了车，她在车上一直低着头，默默无语，让人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王富贵儿耸了耸肩，他的手里捏着一个红钻的珐琅发卡，今天坐车，他一直坐在后面，司机和别人也看不到他的动作，
他的手在座椅后面掏啊掏，现在他已经完全摸到规律了，一天之中，他可以伸进时空裂缝，掏三次东西，但是这三次都是开盲盒状态，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手会伸到哪里，会抓到什么，中午的时候，他的手伸了进去，抓出了这只发卡，不过王富贵挺高兴，这只发卡正好作为礼物能送给二姐，相信二姐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