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提前毕业，下乡或者是进工厂劳动
这一节课上的非常顺利，同学们都积极发言，齐老师捂着胸口，看着下面的学生们，欣慰的笑了，只是快到下课的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教务主任孙子谦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气势汹汹的质问齐老师，
“搞什么东西呀，齐老师？不是让你来通知同学们，明天要去机械厂报道，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劳动，你怎么好在这里上起课来了？”
齐老师摁住讲台，慢慢地站了起来，眼前的这个孙主任，大字不识两个，竟然能堂而皇之的做一个高中的教务主任？真是荒谬，真是滑稽，
老教师面对的学生们总是笑眯眯的，舍不得说一句，可面对着孙主任却板起了脸，他冷冷地说道，
“我是老师，是来教学生知识的，不是工厂的人事干事来送通知的！”
说完佝偻着身体，慢慢儿地从孙主任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同学们目送着齐老师离去的背影，王富贵缓缓地伸出双手，一下一下的拍起巴掌，同学们随即也响应了起来，
齐老师的身影在窗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欣慰的笑了……
孙主任差点气的脑溢血，他用力的拍着讲台，大声吼着，
“都给我停下，住手，鼓什么掌？起什么哄？”
学生们还有一个半月就都毕业了，哪会把他这个教务主任放在眼里？李援朝带头吹起了口哨，气的孙子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讲台上，大声吼道，
“班长呢？把这份通知念一下，”
于明珠走上了讲台，拿起了那一份通知，
原来这是市教育局下发的一份文件其中的一页，文件里号召所有的应届毕业生们，要响应号召，深入到工厂农村中去，要用双手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就这几行字讲台下的学生们呆若木鸡，牛成林从角落里爬起来跑到自己课桌前，又凑近了王富贵，低声说道，
“完了完了，上山下乡又开始了！咋办呢？富贵哥，这次肯定有我了！”
王富贵没有吭声，这一段历史他依稀知道，七六年仍旧有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下乡，只是过了十月份以后，政策有所松动，回城的指标增加，直到七八年彻底取消了上山下乡这一次行动，
他倒不愁，哥哥用自己的未来换了弟妹不再下乡受苦，他看向于明珠，还未说话，孙子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大声说道，
“经校委会研究决定，今年高中毕业的应届生，提前毕业，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明天要到机械厂报到，参加劳动，
一个月后，由机械厂人事科作出决定，谁留在机械厂成为一名工人，同学们这一个月对你们来说是很艰巨的，因为这涉及到你们以后的工作，包括生活，
另外我还告诉你们一个小道消息，一六一中学也会有三十名学生到机械厂参加劳动，最终留下的名额有限，同学们，你们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下面我来念名字。
于明珠，许丹宁，王富贵，李援朝，段彪……”
十几个名字念下来，牛成林面如死灰，工厂劳动没有他的份儿，代表着他只有下乡一途，
“至于没念到名字的同学，街道办会上门为你们做登记，今年下乡的地点还是去年的三个，黑龙江农垦建设兵团，内蒙古建设兵团，另外就是承德塞罕坝林场，
我提醒一句哦，塞罕坝尽管很荒凉，但是毕竟离京城近，所有下乡的知识青年里，只有五分之一能留在塞罕坝林场，谁想去这儿的，在街道办找找关系吧！”
牛成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突然转头看着李援朝，李援朝此刻浑身也不疼了，轻轻地拍着胸脯，我的妈呀，吓死宝宝了，以为要下乡吃土吃沙子呢，
王富贵知道于明珠的舅舅就是三十二中的校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外甥女儿下乡去吃苦的，至于其他能留下的人，应该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原因吧，他也懒得问，
整个学校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王富贵这才明白，所谓的小串联就是这样，他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于明珠在身边就行，
此刻的王富贵打死也想不到，这一次的分配，会成为他未来十五年，乃至一生征途的起点。
……
王富贵蹲在全聚德烤鸭店前的台阶上，使劲儿闻着里面的香味儿，他看着身边的傻彪啃完了两个窝头，这才悠悠地说道，
“吃完了，吃饱了没？”
傻彪摇了摇头，声音憨憨的，
“没有，就吃了半饱。”
王富贵点了点头，站起来伸个懒腰，自言自语道，
“半饱也行，否则你师哥我还真供不起你！”
他转身进了全聚德，傻彪一愣，随即高兴起来，一翻身跟在王富贵后面进了烤鸭店，
现在的全聚德是老百姓私下里的叫法，而正式的牌匾上，刻的却是京城烤鸭店五个金字儿，烤鸭店上下两层小楼，店里的木头桌面已经被烤鸭的油给浸透了，闻上去就有一股食欲，
傻彪第一次来烤鸭店，坐在凳子上，屁股扭来扭去的，仿佛凳子上有钉子似的，王富贵拍了他肩膀一把起身到收款台，
八块钱一只的烤鸭，不要肉票，王富贵买了四只，两只打包，准备拿回家给家人开荤，另外两只，他看了一眼傻彪，要不是先买了两个窝头，让这货垫垫底儿，那这两只烤鸭，自己能吃到的，也不过是一个鸭腿，
烤鸭八块钱一只，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天价，王海山作为一名七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只能买十只，好多刚顶岗上班的人辛苦一个月，连一只烤鸭都买不到，
面饼，葱段，黄瓜条是另送的，烤鸭端上来，香气扑鼻，傻彪使劲咽了口口水，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兄揪下一个鸭腿儿，放在嘴里嚼着，
王富贵吃了几个鸭肉卷饼，感觉肚子里有底儿了，这才冲着傻彪动了动手指，
“吃吧……”
他的话音未落，傻彪便扑了上来，王富贵目瞪口呆的只查了五个数，一只烤鸭连骨头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