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烤鸭和下乡

王富贵带着傻彪从烤鸭店出来，踹了他一脚，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傻彪嘿嘿笑着，没有跟上来，王富贵一直走到胡同口，嘴里的咒骂声还没有停，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一个人怎么那么能吃，一只半烤鸭，得有四斤左右，连骨头都没剩下，全给吃了，站在胡同口，王富贵发誓，这一辈子只请傻彪吃这一次，他要是再请傻彪吃饭，他就是狗，

王富贵把两只烤鸭放进了书包里，这个书包是他从军区大院儿一个小子手里抢过来的，叫什么邮差包，空间很大，能装很多东西，

刚要进门的时候，正好和冯广德走了个对头碰，冯广德看到王富贵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嘿嘿一笑，

“富贵，咋的啦？让老师给批评了，我就说嘛……”

话未说完，他的鼻子动了动，然后顺着味道就向着王富贵身边凑过来了，

“富贵呀，你的书包里藏着什么东西？这么香？我再闻闻……有一股肉的焦糊味，这肉还是腌出来的，太好闻了！”

王富贵看着他是瞠目结舌。这老货，难道是长了狗鼻子吗？在书包里都能闻到？

他还没等回答，老妈抱着小六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的惊慌，看到王富贵便大吼一声，

“三儿，我刚才看碎嘴子在家门口，坐在地上正嚎呢，说是学校的分配方案下来，有的进工厂，有的下乡，你赶紧跟妈说说，你到底是分到工厂还是下乡？”

李淑颖这么一说，连冯广德都来了兴趣，他连忙说道，

“弟妹呀，你别着急，这事儿我听说了，这回各个高中留在工厂的可不在少数，往年只有十分之一，今年得有一半儿留在工厂，

你放心啊，哪怕是富贵分到了下乡，我这边去找校长说说，看看能不能进校办工厂，咋的也得把孩子留下。”

冯广德的这番话，倒让王富贵大开眼界，看来这人真不可貌相，他伸手接过小六，笑着对李淑颖说道，

“妈你放心，孙主任已经在我们班级公布了，我还有其他十几个同学，都留在了我爸的机械厂劳动。”

李淑颖一听，这才放下心，拍拍胸脯，这要是三儿子再分到下乡，她的精神就得崩溃，

冯广德一听也笑呵呵地说道，

“挺好挺好，去机械厂，虽然累一点，但工资高。”

李淑颖难得对冯广德有个好脸色，她笑着说道，

“谢谢冯老师了，改天我炒两个菜，我请你过来跟海山喝一盅！”

一听炒菜喝一盅，冯广德的眼睛立刻笑的成一条缝，他脱口而出，

“改天，那是哪天呢？”

王富贵差点笑喷喽，这货是傻子吗？一点儿不懂人情世故？人家说的改天就是推脱之词，他还真当真了！

李淑颖气的瞪了冯广德一眼，转身拉着王富贵往屋里走，王富宁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妹妹从屋里走出来，她也听到了王富贵说的话，一想到弟弟不用下乡去吃苦，便笑容满面，伸手从弟弟怀里接过小六，

冯广德尴尬的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见人家娘几个都进了屋里，这才跺了跺脚走了，

王富贵进了房间，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油纸包一拿出来，香气四溢，一家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了，

三个小的哈喇子都淌出来了，小六在姐姐的怀里拼命挣扎，两个小手努力的往前伸着，

小四儿小五一边一个，抱着哥哥的大腿，仰起头，不仰不行，口水都流出来了，

“三哥，这是啥呀？这么香？”

王富贵笑着捏了捏小四小五的脸，几个孩子，包括王富宁这段时间一直在喝奶粉，吃麦乳精，效果非常明显啊，脸色都红润起来，

“这是三哥给你们买回来的烤鸭，没吃过吧？”

“烤鸭，烤鸭是什么？”

别说三个孩子没见过烤鸭，就连老妈和二姐都没吃过烤鸭，八块钱一只，一般的家庭谁能买得起？这简直是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看着老妈和二姐脸上希冀的表情，王富贵把油纸包打开，两只出炉的整鸭，通体枣红、油亮润透，皮面上一层蜜糖似的光泽，皮下烤出细密金黄小酥泡，没有人能抵挡得了这种香气，

王富贵将两只烤鸭的鸭腿儿都掰了下来，弟弟妹妹一家一个，剩下一个也给了二姐，老妈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儿女吃了，比她自己吃了还香甜，

王富贵撕了一大块肉，塞进了老妈嘴里，老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满嘴的香气，从小长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四小五舍不得吃，伸出小舌头，一点儿一点儿地舔着鸭腿儿，舔一口便满足地闭上眼睛摇摇脑袋，王富贵上辈子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也见过别人家的孩子，吃饭的时候，大人端着碗，绕着圈儿喂，就这还这不吃那不吃的呢，

看来长辈们说的真没错，这孩子不吃饭都是惯的，还是没饿着，

李淑颖把嘴里的一半儿烤鸭肉吃了，剩下一半儿又放回到了油纸包里，她把油纸包又细细的包好，放在了橱柜里，笑着说道，

“今晚拿一个烤鸭，炖两颗白菜，把李大妈一家和你金宝叔，金宝婶都叫过来一起吃，这么大的油水儿，炖出来肯定好吃。”

王富贵又把烤鸭拿出来，用刀片了十多片，然后在小面饼上刷上甜面酱，放上肉，葱段和黄瓜条，然后卷起来，卷了十多个，码在了盘子里，他端着就去了后院，

老头难得站起来在院里溜达，他看到王富贵进来，手里端个盘子，鼻子嗅了嗅，皱了皱眉头说道，

“全聚德的烤鸭？可惜凉了，味道有点儿散。”

王富贵笑嘻嘻的说道，

“老头，你鼻子可真灵，确实是凉了，但是我一想要是透水蒸一下，味道会更差，所以就给你裹了十几个鸭卷拿过来了。”

老头又凑近了盘子，仔细的闻了闻，眯着眼睛，一股陶醉的模样，

“一晃有十多年没吃这口了，这闻到了还真有点馋，来，皮猴子，去把我的花雕给我倒一小杯来，这么好的吃食，不喝两口，糟践这材料了！”

王富贵刚把酒给他倒上，王富宁却一脸煞白的冲了进来，她一把拉住王富贵，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

“不好了富贵，前院街道办来人了，说是要给你登记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