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再次分家
到底积威许久，哪怕林崔氏和其他人对林老头不满。
听到这话，他们还是下意识住嘴站定。
看到自己说的话还有一丁点的用，林老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习惯性的吩咐道：“老五去把院门关了。”
但打定主意分家的林老五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木桩子一样，他只能讪讪的看向林老三。
到底想着分家的时候，在林老头和林崔氏身上多捞点油水，他不情不愿的往外走：“知道了。”
能够使唤得上林老三，不一定是出于对他的尊重，可能是其他，尤其是他们手里的东西，林老头心知肚明。
想到孩子长大后，一个个都跟他离了心，连自个儿老伴都不再把他放在心尖上，林老头感觉一下子苍老好几岁。
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林老头别的方面不行，但在算计人上面颇有心得。
他清楚，今天这家如果没有分，心散了，强行聚在一块没好处，还不如利落点分出去，还能得到点东西。
他不信他们两口子还养不起自己。
对！他还有个出息的大儿子，多年没有种地，如果活干不了，他就去镇上生活。
想到有大儿子托底，林老头心里有了成算：“老五，你确定要分家？”
“对！”林老五斩钉截铁的说。
林老头没有应他，只说了句好，然后看向林老三两口子：“你们俩呢？要不要分家？”
他的身影隐藏在阴暗里，看不清情绪，可林老三知道回答什么他会不高兴。
他很想像平时哄林老头和林崔氏那样说不想，他想孝敬爹娘。
但感受到自家婆娘扯他的衣袖，还有他自己心底的想法，最终沉默下来。
林老头一看，还能不清楚什么吗？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老三同样想分家。
难怪呢，不愧是跟他最像的儿子。
“行，既然你们兄弟几个都想分家，那好，今天就彻底把这个事情定下来。老五，你不是想分家吗？去把族长和族老们找来做个主。”
林老头的腰一下子弯了，佝偻的背看上去格外可怜，但无论林老五还是林老三都没在他身上留半分眼神。
事关分家，林老五没说什么，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这个动作又是气的林老头心里一哽。
林老三夫妻俩凑着脑袋，小声讨论一会儿该要些什么，绝对不能吃亏。
明明整个堂屋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但林老头却觉得得他好像只有自己。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林崔氏身上，小声试探：“你不阻止？”
分家的话刚说出口，林老头就后悔了。
但大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他不好收回来，他得找个台阶下，以前这个台阶都是林崔氏给的。
他们同床共枕，想法几乎差不多。
林崔氏终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这种大事不都是你直接拍板定下，什么时候过问过我的意见？
再者，你话都放出去，老五都去找族长和族老们，我要是阻止，他们不得说我不懂事，把我送回娘家？”
林崔氏到底记了仇，依旧没忘记那日林老头的冷眼旁观。
只是那时她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憋屈。被林湫点明后，她发现林老头心里只有自己。
那不正好！儿子都分出去，以她的能耐，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不用再伺候一家老小，林崔氏想了想，日子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好过。
林老头一梗：“梅花，你这是怨了我，咱们夫妻俩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你……”
“打住，我寻思风风雨雨的是我，甜的是你，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你别再说，我想扇你，你知道的，我力气比你大，打起来谁吃亏，我不信你不懂。”
比起常年劳作的自己，林老头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力气不如她。
之前为了他的男人尊严，她从未在外面下过他面子，而且在家里，他也会说好话哄自己，因此她没动过手。
可林崔氏很清楚，如果真要打起来，林老头可不是她的对手。
林崔氏那双刻薄的脸凑到他面前，阴冷冷的盯着他，林老头顿时觉得寒毛倒立。
“那就分吧，以后就只有我们俩人了。”
“不，只有你自己，我们各过各的，我不想再伺候你。我已经活了大半辈子，黄土埋半截，我想死之前过得舒服点。”
林崔氏已经想明白，何必要挡在前头呢？害得她儿子都跟她离了心。
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全部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她哪能不喜欢？
只是手指头有长短，人的心本来就长得偏，经常在她面前邀宠，自然会得到她的看重。
这不代表着其他孩子，她就不在意。
从前不说，她没注意，现在说起，她当然会好好想一想。
她的话让林老头有些无所适从，但他太懂林崔氏，她打定主意的事情很难改变。
这可怎么行？没了林崔氏，儿子都分家出去，谁来伺候他？
“我们一把年纪闹成这样很难看，你不跟我过想怎么样？”他还是像从前那个样子露出柔和的笑，以为能把林崔氏哄好。
但他早已不复年轻时的貌美，老菜帮子，几十年都已经看腻。
见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林崔氏只觉得眼疼：“反正我已经为你林家生下这么多子嗣，我不犯错的情况，你可没有休弃我的资格。”
当然，就算犯错，也不过是跪祠堂，依旧没办法把她休弃。
“好，那就先分家。”眼看林崔氏越来越不耐的表情，林老头赶紧打住。
他是真的不想一把年纪，还被自家婆娘打，这传出去可丢人了。
没有他说话的声音，整个屋子慢慢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林老五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正是族长和几位族老。
短短一个月，来林家分家两次，族长的心情可想而知，很差：“镇华，你又做了什么惹你家老五生气？多么老实的孩子，你这样，以后迟早吃亏。”
林老五的性格他知道，话不多，平时都是埋头猛干活，不是被逼到极致，绝对不会主动说出分家这种事。
不用猜，族长他们都知道，起因在林老头身上。
前个看着还好，怎么越老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