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财生香

第116章 根除后患

偌大奢华的别墅大厅,顷刻间变得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最后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偌大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刘鼎和他老婆两人。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吊灯的冷光落在两人身上,映得满室皆是落魄与冰冷。

刘鼎老婆浑身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反复翕动,良久才挤出一道沙哑破碎的声音。

“逼你的那些人……是不是就是杀死罡儿的那些人?”

一句话,顿时让刘鼎僵在当场。

刘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有隐忍,有不甘,有畏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的空气几乎凝固,最终才嗓音干涩地吐出三个字:“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他的确不知道。

尽管他十分怀疑就是楚令仪他们下黑手杀了刘罡,但是他没证据,况且楚令仪也亲口说了不是她们动的手。

“不知道?”

女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心死。

下一秒,积压多日的悲痛、绝望与怨愤彻底冲破桎梏。

她猛地站起身,尖锐凄厉的吼声骤然炸响在空旷的客厅里。

“我不走!”

“我哪儿都不去!”

“罡儿的仇还没报,我唯一的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我凭什么狼狈逃窜?!”

她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往日端庄贵妇的体面尽数碎裂,只剩下丧子之痛的癫狂与绝望。

连日来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刘鼎眉头狠狠拧起,心底烦躁不已,压着不耐沉声劝道:“你冷静一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方势头正盛,手段狠辣至极,我们现在留下来,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用处!”

“先离开深海市,避其锋芒,稳住根基。只要我们活着,总有翻身的机会,总有给罡儿报仇的那天!”

这些话,是权衡利弊的理智,也是绝境求生的退路。

可此刻的刘鼎老婆早已听不进任何劝慰。

丧子之痛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丈夫的退让与怯懦更是让她彻底心寒。

她死死盯着刘鼎,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怨毒。

“放屁!”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嘶哑撕裂,字字带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罡儿死了,你巴不得我赶紧走、赶紧死!”

“从此以后,你在外边养的那些野女人、野种,就可以光明正大登堂入室,霸占我儿子的一切,对不对?!”

“我告诉你刘鼎,你做梦!”

“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些人就永远别想踏进这个家一步!永远别想抢走我儿子的东西!”

这番话如利刃般狠狠扎进刘鼎心底,瞬间让刘鼎心头积压的怒火与烦躁瞬间炸开。

他脸色铁青,眼底戾气翻涌,看着眼前彻底失控、油盐不进的妻子,再不忍耐,朝着门口的司机递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司机是他的远房侄子,跟着刘鼎多年,心思活络,手段稳妥,最是懂他的心思。

仅仅一个眼神,他便瞬间领会。

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的劝解神色,语气恭顺:“小婶儿,您先消消气。我小叔也是被逼到绝境,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他心里比谁都疼罡哥。”

“您别气坏了身子,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喝口水缓缓神。”

说话间,他转身快步走进厨房,片刻后端着一杯温水走出。

水杯清澈透明,看起来平平无奇。

只不过,司机已经在水里悄然下了随身携带的安眠药。

司机柔声安抚着,半劝半扶地将水杯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此刻情绪崩溃,浑身脱力,又满心悲愤恍惚,根本没有丝毫防备,机械地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药效发作得极快。

不过短短半分钟,她原本挣扎颤抖的身躯骤然一软,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涣散。

眼皮沉重得彻底合上,身体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刘鼎松了一口气,烦躁的开口。

“收拾东西。”

司机连忙应声,动作麻利地转身行动。

两人分工明确,速度极快。

别墅里所有能够折现、方便携带的现金、金条、珠宝、名贵玉器、珍稀藏品,尽数被打包收纳。

偌大的别墅里,能搬走的值钱物件一件不留,唯有带不走的房产、豪车、固定陈设,尽数原地舍弃。

曾经堆砌半生的荣华富贵,到头来只剩满满几车的细软,成了他落魄跑路的全部依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小时的期限转瞬即至。

别墅外陆续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引擎声。

先前四散离去的刘家亲戚,无一例外,全都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匆匆赶回,人人面色惶恐,眼底满是仓皇,没有一个人敢选择留下。

所有人齐聚别墅门口,整装待发,静静等候刘鼎的安排。

刘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半生辉煌、如今却只剩破败残局的豪华别墅,眼中掠过一丝留恋,旋即扭头就走。

“走。”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多余的感慨。

一众车辆有序驶离别墅大门,绝尘而去,直奔隔壁的龙口市。

那里有一处刘鼎早年以个人名义投资的私人度假村,位置隐蔽、无人熟知。

眼下穷途末路,恰好成了最佳的避难之所。

十几辆豪车首尾相连,组成一条长长的车队,驶出别墅区,一路向着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城郊的道路偏僻荒凉,路面行人稀少,车流断绝。

只要上了前方高速,一路直达龙口市,他便能彻底脱离深海市的势力范围,暂时摆脱所有危局。

刘鼎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可就在车队拐入一段僻静辅路,即将接入高速闸口的前一刻。

道路正中央,一辆体型庞大的半挂大车横亘路面,死死堵住了整条通道。

大车车身歪斜,双闪灯不停闪烁,直接抛锚在路中央,将并不宽阔的小道彻底封死,半点通行的空隙都没有留下。

车队瞬间停滞,前后车辆挤成一片,进退无路。

车内的刘家众人本就心神惶惶,此刻遇此变故,瞬间人心慌乱,纷纷探出头张望,眼底满是不安。

刘鼎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狠狠紧锁。

探头看了一眼后,刘鼎吩咐司机。

“下去问问,让他们挪车,尽快疏通道路,别耽误行程。”

司机应声推门下车,快步朝着前方抛锚的半挂大车走去,打算上前交涉,催促对方尽快挪车让路。

可他刚走到大车车头下方,正准备和大车司机开口,尚未开口说半个字,站在大车前的大车司机突然毫无预兆起手,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精准砸在他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司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一拳撂翻在地,身体重重砸在路面,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车上的刘鼎看得一清二楚,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这怎么回事?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侧的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刘鼎的心尖上。

刘鼎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车窗之外,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男人面容冷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寒凉如冰,没有半分温度。

最让刘鼎魂飞魄散的是,男人垂在身侧的右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通体纯黑的手枪。

枪口稳稳抬起,不偏不倚,正对车内的他。

冰冷的金属锋芒透过车窗穿透进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刘鼎全身,让他如坠万年冰窟,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这又是谁?

秦骁没在意刘鼎那一脸见鬼的表情,抬了抬枪口,对着车窗,示意刘鼎降下车窗。

刘鼎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四肢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他不想降,可看着秦骁手里拿好似正指着他的枪口,他不敢不降。

刘鼎牙关打颤,手指僵硬地摸索着车窗按钮,机械地将车窗缓缓降下。

车窗彻底落下的瞬间,外面的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冷意灌进车内。

秦骁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客气,杀意却凛冽刺骨。

“刘总,请吧。”

“我等候多时了。”

这话一出口,瞬间如同一道闪电贯穿了刘鼎的脑海。

刘鼎眼睛骤然瞪圆,震惊万分的看着秦骁,头发都几乎倒竖了起来!

刹那间,无数信息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碰撞,迸溅了无数火花。

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瞬间浮上了他的心头,以至于让他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你……是……楚令仪……让你们来的?”

秦骁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然而这模样落在刘鼎眼里,却无异于默认!

炽烈犹如岩浆般的怒气瞬间涌上心头,这一瞬间刘鼎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楚令仪!

他都已经交出了公司,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但紧接着刘鼎的怒气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息间消退,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他想明白了。

这狠毒的娘们,恐怕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

什么签协议,什么九个亿,全都是为了麻痹他!

刘鼎手抖的更厉害,心头的绝望越发浓厚。

他怀揣着最后一丝侥幸,哀求着看着秦骁。

“钱都在车上,随你们拿走!”

“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给我一次机会!”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深海大佬的气派,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与卑微。

面对他的哀求,秦骁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变,眼神却没有半分动容。

大哥点名要处理的人,他可没有替大哥做主的资格。

多余的废话半句没有。

秦骁手腕骤然一动,黑色枪柄猛地扬起,快如闪电。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枪头狠狠砸在刘鼎的侧颅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刘鼎双眼瞬间翻白,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哀求与恐惧戛然而止。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昏死在座椅之中。

秦骁随手收回手枪,面无表情地抬手挥了挥。

下一秒,原本静静停在路面的半挂大车车门尽数打开。

二三十道黑影接连从车上跃下,个个动作利落、训练有素,神色冷厉,行动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半分拖沓。

这群人迅速分流而出,两两一组,瞬间围堵上刘家十几辆车子。

车内的刘家亲戚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可根本无人理会。

这群人手速极快,手段干脆利落,封嘴、制身、押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但凡车上之人,尽数被强行控制押走,没有一人能够反抗、逃脱。

与此同时,另有几人迅速接管车队,坐进驾驶位,将十几辆豪车逐一启动。

引擎轰鸣声响彻夜色,车辆有序调转方向。

从动手拦截、制服人员、押走人质,到清空道路、开走所有车辆。

全程不到十分钟。

方才还拥堵喧闹、满是人影车流的偏僻小道,转瞬之间空空荡荡。

地面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刹车痕迹都没有,仿佛他们都从来不曾来过这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