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八零年代的小可怜39
黎笙拍了拍温行屿的肩膀，笑道：“好了，资料收着别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你放弃复习时间帮红英，我当然得帮你。”
“还有几个月高考，希望你能考好，但也别熬坏了身体。”
温行屿听着她的话，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记得他在复习，记得他快要高考了，还特意从省城捎回这些资料……
她，心里一直都想着他的。
温行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等下学完过来吃饭。我买了很多海鲜，彩凤正在收拾，刘大娘他们也来了，今天热闹。”黎笙低头宠溺地亲了一下红英的额头，又抬眸看向温行屿：
“你也得留下吃饭，不许跑了。”
说完。
黎笙摆了摆手，朝外走去。
温行屿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他唇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温老师，我娘好看吗？”小红英双手托腮，贼兮兮地笑道，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温行屿这才回过神来，对上红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耳根子“唰”地又红了。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好了，别胡说，我们赶紧把这道题做完。”
“哦~~”王红英拖长了尾音，笑嘻嘻地没再追问，可那副“我什么都懂”的小表情，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记在心底了。
小红英回头看了看娘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老师。
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她脑海里什么印象都没有。
她瞄了一眼温老师，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温老师这人斯斯文文的，又有学问，对娘也好……
要是他当自己爹，好像也不错？
小红英心里藏不住事，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师，你想给我当爹吗？”
温行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里，脸上表情从错愕到茫然，从茫然到震惊。
最后“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脖子根都烧起来了。
“你、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舌头像是打了结，“胡说什么呢……”
红英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脸无辜：“我就是问问嘛。”
温行屿被这一问问得心跳都乱了，脑子里嗡嗡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板起脸训她两句，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捡桌上的笔，借着这个动作把脸藏起来，闷声道：“别、别乱说，让黎同志听见了像什么话……”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可那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比什么时候都欢实。
这个念头悄悄冒出来，像春天里拱出土的草芽，压都压不住——
好像……也不是不行？
*
今天。
黎笙第一次见到刘彩凤的丈夫与孩子。
其丈夫姓孙叫孙德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话不多，之前刘彩凤去客运站做调度员时，他就在县里扛大包。
进院子就闷头帮着搬桌子摆凳子，刘彩凤骂他手脚笨，他也不恼，嘿嘿笑着继续干。
刘彩凤的女儿叫孙小枣，跟红英差不多大，扎着两个羊角辫，腼腆地站在刘彩凤身边。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候。
一盘一盘的海鲜都被端上桌。
清蒸梭子蟹、白灼对虾、辣炒蛤蜊、葱姜焗海螺，还有一大盘红烧带鱼，香气扑鼻，馋得孩子直咽口水。
刘大娘炒完菜，第一时间去屋里搀扶王老太太出来。
王老太太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念叨着：“香是香，可全是壳子，咋吃啊……”
她对着面前的螃蟹犯了难，翻来覆去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刘彩凤看见了，赶紧把自己手里剥好的蟹肉递过去：“大娘，您吃这个，壳子我给您剥。”
“你自己吃你的，我自己来……”王老太太不好意思的推脱。
“我这儿多着呢，您别跟我客气。”刘彩凤不由分说地塞过去，又拿起一只螃蟹利落地拆起来。
那餐饭吃的很香。
也不知是特意安排，还是无心插柳，温行屿正好坐在黎笙旁边。
他眼睛时不时往她那边瞟一眼，又像被烫着了似的赶紧收回来，筷子夹着菜半天送不到嘴里。
“哎哟，温知青赶紧吃啊。”刘大娘在一旁提醒道。
“哦、吃、吃。”温行屿吓了一跳，赶紧把虾塞进嘴里，差点连壳一块儿咽了，呛得直咳嗽。
黎笙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慢点，没人跟你抢。”
温行屿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她递过来的杯沿，指尖像被烫了一下，心口也跟着一颤。
他赶紧低着头喝水，不敢看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刘大娘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立刻看向刘彩凤，偷偷冲她使了个眼色。
刘彩凤赶紧摇了摇头，让她别瞎捉摸。
散场后，温行屿道别后匆匆离开。
孙小枣拉着红英的手依依不舍，两个小姑娘约好了明天一块儿玩，这才分开。
黎笙送他们到门口，随口提了一句：“等开学了，让小枣跟红英一块儿去县里上学吧，两个孩子也好有个照应。”
刘彩凤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被黎笙笑着推了一把：“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吧。”
孙德柱在旁边闷声说了句“谢、谢谢”，声音发紧，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黎笙摆摆手，没再多说。
回去的路上，刘彩凤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黎笙家的方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枣只上过生产大队附近的耕读小学，他们没有户口没有钱，根本不敢想，有朝一日可以到县里上学。
刘大娘却看向自己的外孙女，神色郑重了几分：“枣儿啊，你记着，咱家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你黎姨给的。从今往后，你和英子一起上学，你得好好护着她，听见没？”
孙小枣用力点了点头。
她心里头明白着呢——不仅现在家里天天吃肉吃蛋，眼下姥姥家更是正在翻新的二层小楼，整个向阳生产大队，除了黎姨家里，就数他们家在盖。
娘每天都在念叨，这一切，全是托了黎姨的福。
她攥紧小拳头，认真道：“姥姥你放心，到了学校，我肯定护好英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