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灾年开医馆,带夫家吃香喝辣

第二十五章 连个赌鬼都抓不住?

带头的衙役在县里跑了七八年,见过不少庄稼汉,也见过从军里退下来的人,他没多问,抬脚往镇外走。

摊前人没断,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响。

秦井华蹲在旁边剥花生,“宋娘子,这回能判几年?”

“看县太爷。”

宋意收了王婶子三十文,把猪大肠递过去。

王婶子接过肉,骂了一句,“卖亲侄子的东西,修城墙都便宜他。”

旁边几个人跟着骂,宋意没搭腔。

李亦山被抓,这事才算落地,抓不到,他没钱没路,迟早还要伸手。

案板上的肉剩小半,今天卖得快。

宋意擦了手,“秦大哥,摊子看一下。”

秦井华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拍,“去吧,少一块我赔。”

宋意进了院。

堂屋门关着,冯氏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纳鞋底的锥子,李烨在门里摆木块。

老太太盯着院墙,眼皮不舍得眨。

宋意去灶房添柴,锅里的卤汁翻着泡,香气往外冒。

她摸了摸衣袋里的铜钱。

陈平明天来看货,若定下供货,一天的量要翻倍,镇上那口大铁锅也得买。

一两银子砸下去,手里的活钱就薄了。

镇北破庙的门板烂了半扇,风从破洞里灌进去。

李亦川停在门边,没急着进。

带头衙役拔刀,一脚踹开门板。

庙里传出惊叫。

佛像底下铺着两张草席,两个干瘦男人缩在角落,正把几个铜板往怀里塞。

“别动。”

衙役用刀背拍柱子,“李亦山呢?”

瘦高个抱头蹲下,“官爷,没见着。”

另一个疤脸往门外瞟。

李亦川走过去,刀鞘压在疤脸肩上,疤脸膝盖砸地。

“火刚灭。”

李亦川看着地上的灰,“半个时辰前,人还在。”

衙役一脚踹在瘦高个肚子上,“说。”

瘦高个捂着肚子干呕,“真跑了,半个时辰前跑的。”

“去哪了?”

“不知道,他说弄钱去。”

疤脸赶紧接话,“我们就是一块赌钱的,他早上输光了,后来没回来。”

李亦川绕到佛像后,墙皮新蹭掉一块,墙角石头底下压着张黄纸。

他抽出来,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字。

衙役凑近看完,骂了句脏话。

李亦川把纸折起,“有人报信。”

衙役盯住那两人,“谁来过?”

瘦高个摇头,“没人,真没人。”

猎刀出鞘,李亦川用刀背压住他的颈侧。

“再想。”

瘦高个裤裆湿了,尿骚味散开。

“穿灰布衫,脸上有颗痣,他跟李亦山说了几句,李亦山就跑了。”

灰布衫,脸上有痣。

赵四手底下跑腿的。

李亦川收刀。

衙役把两个赌徒拴上绳子,往外拖,“带回去交差。”

李亦川没跟去县衙。

破庙外风冷,他站了片刻,把那张纸收进怀里,转身回村。

申时过半,宋意正在收摊。

钱匣子里有一百四十多文,今日进账破了新数。

秦井华帮着抬木桶,“明天多弄点猪肝,我媳妇惦记。”

“行。”

村道那头,李亦川回来了。

他走到摊前,接过抹布。

宋意看他身后,没人。

“跑了?”

“嗯。”

李亦川擦干案板。

秦井华凑近,“衙门的人连个赌鬼都抓不住?”

“有人报信。”

李亦川抬起木桶进院。

宋意锁好钱匣跟进去。

冯氏还坐在门槛上,看见他独自回来,手里的锥子往掌心里压。

“没抓着?”

“没。”

冯氏没再问,低头看李烨玩木块。

宋意跟着李亦川进灶房。

他放下木桶,在水缸边洗手。

宋意靠着门框,“谁报的信?”

李亦川擦干手,走到她面前,衣上带着破庙的霉味。

“赵四的人。”

宋意脸色沉下去。

李亦山欠赵四一百多两,赵四不抓人,反倒放他跑。

李亦川看着她,“人进了县衙,账就死了,他在外头,赵四才有刀使。”

宋意听懂了。

李亦山还在外面晃,赵四就能借债上门,周盛要的卤味方子也有了伸手的口子。

刀钝了,也还能割人。

“他没走远。”

李亦川取出那张纸,递给宋意。

纸面粗糙,炭字潦草。

银子不给,就别怪我。

八个字,歪得像爬虫。

宋意盯着纸。

五十文没骗走李烨,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已经不用猜。

李亦川把纸从她手里拿回,折好收进袖袋。

“留着,能当证。”

宋意抬眼看他。

他挡在门口,外头的风进不来。

“明天我不砍柴,守摊。”

宋意把手揣进袖子,“我不怕,就是烦,这人跟苍蝇一样,天天绕着耳朵转。”

李亦川转身去拿斧头。

“苍蝇也有落脚的时候。”

宋意看着他的背影。

他话少,一旦说到这份上,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晚饭吃得闷。

冯氏扒了两口饭,抱着李烨去了里屋。

宋意在灯下算账。

一百四十文进账,扣掉本钱,净挣一百文。

陈平明天午前来,猪肠得多备两副,若当场定下,大锅也要立刻买。

她打开钱匣,二两碎银,几串铜钱。

够买锅,买完就剩不下多少活钱。

李亦川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削好的木棍,抵进窗缝试了试。

“陈平明天什么时辰?”

“午前。”

宋意锁上钱匣,“我多备两副猪肠,他尝得好,当场就能谈。”

李亦川点头,坐到桌边。

宋意看着他,“李亦山那边,你打算怎么收?”

“他要钱,会来拿。”

李亦川倒了碗水,“他知道银子藏在哪。”

宋意手停住。

后山松树林,第三棵大松树,朝东根底下。

“他知道?”

“以前跟过我。”

李亦川喝了口水,“去过,没挖到。”

宋意把账纸按住。

李亦山缺钱,赵四也缺这条线,他要么自己去挖,要么把消息卖给赵四。

“你换地方了?”

“没换。”

宋意看着他。

银子还在后山,那个地方是饵。

“你要在后山抓他。”

李亦川没有否认。

“这几天别离村,陈平的事谈妥,我进山。”

宋意把账纸折起。

“行,你抓你的苍蝇,我卖我的卤肉。”

她回了屋。

李烨睡得熟,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宋意躺下,脑子里还转着那张纸。

银子不给,就别怪我。

李亦山要的不是几十文,是一百多两,退伍银子能救他的命,他一定会去后山。

赵四放他在外面,也是为了卤味方子。

陈平这步棋必须走稳。

方子一旦变成铺面里的买卖,周盛再想抢,就得先掂量县里和村里的眼睛。

窗外风大。

堂屋里,李亦川还坐着,油灯快熬干了。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放到桌面上。

后山的银子是饵,桌上的银子是底。

买锅的钱,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