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渴望
蒋氏不确定地问：“嫂子，这，怎么都是米糠糊糊，我看你们碗里都是白米饭啊，是不是拿错了。”
云氏笑着坐回座位：“将就着吃啊小妹明珠，我想着你们大老远跑来也饿了，煮白米太久了怕你们饿坏了，这不是，米糠糊糊煮起来快得很，是不。”
蒋氏听罢挂着脸没吃，明珠也没了胃口。
蒋氏想不明白，自己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婆婆都给带了好东西，自己平时存的私房钱也会拿一些补贴家里，反而从娘家回婆家，娘家人一点东西也不会准备。
好在刘老太并没有太计较也没有因为这些事情为难过她。
这次回来是想看看娘家有没有受到大旱的影响，想和他们分享智勇去读书，小妹开作坊连带着全家赚钱的喜悦。
可是为什么家里人却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她近况如何，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在婆家受委屈。
虽然知道自己从小就不受宠，爹娘爷奶全家人都喜欢哥哥蒋青，宠爱蒋青，好东西都给蒋青。
导致很小的时候蒋氏便学会察言观色，希望讨蒋青喜欢，希望爹娘注意到乖巧的她。
但是没有成效，尽管她带着粮食回来，尽管全家人吃着白米却让她和她的女儿吃米糠。
娘家人的冷漠让蒋氏每次回娘家都会难过许久，但是许久不回娘家的蒋氏又会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拿粮拿钱回去贴补娘家，希望哪天他们就会注意到她，喜欢她。
蒋氏手放在膝盖上蜷缩着，低着头，眼睛红彤彤。
蒋老头看了一眼蒋氏叹了口气，对云氏道：“灶上不是还温着一锅白米？给你小妹和明珠打白米。”
云氏皱了皱眉，看了眼丈夫蒋青，见蒋青点头后才极不情愿起身拿走那两碗米糠糊糊去打白米饭。
蒋老头这么做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而是有事需要蒋氏的帮忙。
等白米饭上桌后，明珠安静吃着饭，想夹一块藏在菜叶下的肉丁，被表弟蒋正太先一步夹走了，还瞟了她一眼，只能夹起旁边的青菜叶。
蒋氏没注意到这一幕，她擦了擦眼泪，也拿起碗筷准备吃饭。
蒋老太笑了笑：“你一天挣四十文，手里应该也有三四两了吧？”
蒋氏撅了撅嘴：“哪有那么多啊，我也才帮着干了一个月多些。”
“那一二两总归有吧，你侄子最近也在念书，你做姑姑的也不知道给送点笔墨钱。”
云氏接话：“娘，别着急嘛，哪次小妹没想到的，肯定是带了还未来得及拿出来罢了。”
蒋氏心里不舒服，但还是从衣兜拿出了提前备好的两百文。
钱袋一套出来，看着分量满满的袋子，蒋老太立马拿了过去。
云氏笑笑：“我替正太谢谢小妹你了。”
蒋青根本不急，他知道钱最后还是会到他手里的。
蒋老太继续道：“你不是帮你小姑子干活，魔芋爽会不会做，做给娘吃，顺当教你嫂子做，娘和你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新奇的玩意呢。”
蒋氏惊了：“娘，你说什么呢！我做出来不是相当于把人家方子给你们了吗？人家的方子是人辛苦研制出来的，更何况那人还是我的小姑子。”
蒋氏没忘记上次说帮江雪儿制香辣酱，被江家全家人凝视的场景，那种样子，仿佛要将她摘出江家。
“你不是不知我小姑子在家里的地位，所有人都宠着她，你让我得罪她，你有想过我以后要怎么过下去吗？”
蒋老太收了笑脸：“我就知道白白生你养你一场，爹娘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想吃一点新奇玩意都不舍得做。”
云氏：“小妹，也不是说让你偷什么方子，就是爹娘年纪大了，时常吃不下饭，就馋了这一口，你就照着你看到的做一次给爹娘吃解解馋好了。”
全家人的眼神都放在了蒋氏身上，渴望，渴望，全是渴望。
……
又过了两日，江雪儿和江老头一起到隔壁的专门卖瓦窑的地方，星岚没跟着去，今日小满也有时间，二人一起去镇上逛街去了。
江雪儿每日都会给星岚二十文做零花钱，有一次被王氏看到了，王氏觉得这法子挺好的，况且自家姑娘也长大了，手上不能一文钱都没有。
加上小满给江雪儿做工每日也有四十文的工钱，于是王氏也每日给江小满留十文钱做零花钱。
江雪儿在路上就给江老头说了她房子的想法，目前就先建个正屋外加两个厢房，其他的等后面钱攒够了再慢慢建。
两人跟着村民的指路来到老郑头家，他是附近村子唯一一个卖瓦窑建材的，平常生意不能说大红大紫，但是也能让全家过得滋润。
但最近许多人连饭都吃不起了，更别说建房子了，因此已经接近两个月老郑家都没有开张了。
一个精瘦老头从矮屋后头转出来，脸上全是灰，正好瞧见江雪儿二人。
老头一下就来了精神。
“要买些什么！”
看了一圈，江雪儿才问：“郑伯，我起三间房，正屋一间，厢房两间。要青砖的实心的，不掺碎窑渣。您给个数。”
老郑头眯起眼，用脚尖拨了拨面前一堆青砖：“正房多高？开间几尺？墙多厚？”
江雪儿把正屋，厢房想要的尺寸说了。
老郑头拿树枝在土里划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末了说：“按这个砌法，砖的八千五百口上下，再搭六千片薄瓦。青砖一口三文五，瓦一片两文。砖瓦加一起约莫四十两。我送你半车烂泥砖，垫墙根。”
江雪儿没应，只拿了一块青砖在手里掂了掂：“郑伯这砖，火候是够，就是有几窑裂角多。我要起的是住人的屋子，不是柴房。您也说了，四千多口砖，不是小买卖。三文五一口，那是外头的价。”
老郑头嘿嘿一笑：“那你给个价。”
“三文一口，瓦一片一文八。现钱，先付三成，余款拉完货那日结清。”
老郑头眼睛一下瞪圆了：“三文？你这是要我白烧窑啊！你出去问问，这方圆二十里，哪个窑能下给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