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云氏
牛车上江家的大人都在，江二柱赶着牛车，江二柱，江二老，王氏和江雪儿坐在后面。
江大柱一个劲地自责，都怪他没有管好蒋氏，让她被蒋家人利用，还连累了江家，还可能会坏了全家人赖以生存的魔芋爽的口碑。
但是他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蒋氏傻乎乎的替那家人背锅，弄不好可是要砍头的。
江雪儿同江家其他人也是这般想着，蒋氏是蠢，是软，是拎不清，但她罪不至此。
但若是她经过此事还是看不清自家人的嘴脸，往后还做出如此愚蠢至极的举动，那么江家人不会再帮她半分。
牛车在县衙门口猛地停下，江二柱和王氏在外看着牛车，其余人都挤进公堂。
“大人！”
江雪儿的声音在公堂上炸开，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县令皱了皱眉：“堂下何人？”
“民女江雪儿，是被告蒋氏的小姑子。”江雪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民女有话要说。”
县令听着名字耳熟，想了一会才想起江雪儿原来就是那个交出蕨根能吃的法子的女子。
便允了江雪儿要说话的要求。
蒋老太一见江家人和江雪儿，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喊：“青天大老爷！这就是那魔芋爽的东家！方子是她家的，人也是她家人教的，要抓连她一起抓！”
江雪儿斜睨她一眼，县令也被她吵得烦死，案板往桌上一拍：“叫道你的时候在说话，否则掌嘴十下。”
江雪儿走到蒋氏身边，蹲下来：“大嫂，我和大哥他们都来帮你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自己要立起来，不然谁也帮你了。我且问你一句话，你想清楚了再答。”
蒋氏也没想到江家人愿意来帮她，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在水底看到一只手伸向自己……
侧头看着江雪儿，眼泪啪嗒啪嗒地落。
“蒋家的人说你给了他们做魔芋爽的方子并且教他们做了魔芋爽？我问你，你可真有给了？还是说你只是和他们聊了聊在魔芋爽作坊做了哪些工而已？”
蒋氏的嘴唇动了动，看着江雪儿的眼睛，整颗心都安了下来。
“小妹，大人。”
江雪儿：“大声点，你要是连替自己说一句公道话的胆子都没有，那今天这口锅你就自己背着。”
蒋氏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响亮：“上次民妇回蒋家的时候，我娘她说她吃饭没有胃口，想问我要魔芋爽的方子自己做来开胃。我没有同意，后来他们又旁敲侧击地打听我在我小姑子家的作坊里都做什么活计，作坊里都有哪些活计。”
“之后民妇再没有和蒋家人联系，并不知道他们私自做了魔芋爽，还是有毒的魔芋爽，方才他们说我给他们方子，教他们做魔芋爽的话都是污蔑，是想让我给他们做替死鬼，因为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作一家人过！”
蒋氏撒谎了。
她很早之前就不经意看到了江雪儿的香料罐子里面都有什么材料，那次回娘家经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便告诉了蒋家人，而且还教他们鬼芋怎么制成魔芋爽的。
但是，今天她差点就要被她无比看重的家人送死去，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明珠和智勇……
她不得不撒谎。
反正方子是用嘴巴说的，他们没有一点证据。
蒋氏的眼神变得坚定，若不是蒋家人知道她在撒谎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蒋老太最先叫喊：“大人！她撒谎！她撒谎！方子是她告诉我们的……啊！”
离蒋老太最近的一个衙差过来打了蒋老太十个耳光。
县令：“没叫你们说话都不许说话，否则这就是下场。”
蒋老太脸瞬间肿得高高的，嘴角还流出一丝血来，但她老公儿子孙子儿媳却没一个心疼的眼神给她。
江雪儿在蒋氏和蒋家人中间跪了下来，江大柱也跑过来跪在蒋氏身边，握住她的手。
县令指了指蒋氏开口：“你说你没给他们方子，有何证据？”
蒋氏脑子混乱不堪，哪里想得到有什么证据，天老爷她又不是开了天眼能被事情留在天眼里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就算有的话她说的还是谎话，拿出来不是直接应证了她在撒谎吗。
于是垂下头咬了咬牙，摇头。
县令指了指江雪儿：“你来说。”
江雪儿：“蒋家人说我大嫂给了他们魔芋爽制作的方子，那么大可写出魔芋爽都用到香料药材名称，再劳烦县令大人差人去我常去的赵记药铺寻来我买材料的记录，两相对比便可知我大嫂到底有没有给他们魔芋爽的方子了。”
蒋家人心下一惊，他们为了省钱，当时蒋氏说的许多大料名字不常听到的便都不记，专门记一些常用的辣椒，蒜末，八角之类的，现在让他们说，完全说不出来啊！
云氏吓破了胆，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人饶命！民妇、民妇也是听了娘的话……娘说现在水紧缺，便只用草木灰水了煮一次，民妇什么都不懂啊……”
蒋老太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云氏。
蒋青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看堂上的情势，又看看瘫软的云氏，再看看已经撕破脸的蒋氏，脑中飞快地转了起来。
最后眼神落在云氏的身上……
妻子只是一个称谓……
好看的姑娘也比比皆是……
蒋青：“大人，其实……这主意，一开始是云氏出的。她说石桥镇没人卖正宗魔芋爽，拿去卖能赚大钱……我娘年纪大了，都是被她撺掇的……”
云氏猛地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丈夫。
蒋老太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跟着点头。
蒋老头也补了一句：“是云氏……”
江雪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这一家子人，从来不会认错。他们只会找下一个替罪羊。
蒋氏甩不出去了，就丢云氏。
这个给蒋家生了儿子、平日里被蒋青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此刻在利益和恐惧面前，连一条狗都不如。
而云氏，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推出来。
她瞪着蒋青嘴唇哆嗦着，忽然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抓他的脸：“蒋青你个没良心的！”
公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县令一拍惊堂木：“肃静！”
差役上前将扭打的二人拉开，各自给了几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