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主心骨
“二爷。”亲兵立刻上前。
“去查查，她那个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
京城南城，一处破旧的民巷。
苏茶带着张府医和苏子安，一路小跑回了家。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听到屋里传来苏李氏压抑的哭声。
“娘！我回来了！”
苏茶冲进屋里。
昏暗的房间里，苏李氏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哭得双眼红肿。
“茶茶，你可算回来了！”
苏李氏看到女儿，仿佛看到了主心骨，眼泪流得更凶了。
“月儿她……她浑身烫得像火炉一样，连奶都喂不进去了！”
苏茶赶紧走过去，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
只一入手，苏茶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
月儿原本白嫩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额头烫得吓人。
“张大夫，求您快看看！”苏茶急切地让开位置。
张府医也不敢耽搁，上前仔细诊了脉，又翻开月儿的眼皮看了看。
“苏娘子莫急，是受了风寒，邪火入体。”
“老朽开一副退热的方子，赶紧熬了喂下去，若是今晚能发出一身汗，便无大碍了。”
苏茶连连道谢。
苏子安拿着方子，立刻跑去街口的药铺抓药。
药很快熬好了。
可月儿烧得迷迷糊糊，根本咽不下去，喂一口吐半口。
苏李氏急得直掉眼泪：“这可怎么好？药吃不进去，这热怎么退得下来啊！”
苏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金牌月嫂，遇到过无数次婴儿突发疾病的情况。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娘，你去烧一锅热水，端到屋里来。”
“子安，你去把门窗关严实，别让冷风吹进来。”
苏茶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等热水端来，苏茶兑了些温水，试了试水温。
她解开月儿的襁褓，脱掉小衣服。
将一条干净的软毛巾在温水里浸湿，拧成半干。
“茶茶，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发热，怎么能脱衣服呢！会受凉的！”苏李氏吓了一跳，赶紧阻拦。
“娘，这叫物理降温。”
苏茶一边解释，一边用温毛巾轻轻擦拭月儿的额头、脖颈、腋下和腹股沟。
这些都是大血管流经的地方，用温水擦拭，能通过水分蒸发，快速带走体内的热量。
“捂得太严实，热气散不出去，反而会烧坏脑子。”
苏李氏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物理降温”，但看着女儿镇定的神色，莫名觉得安心，便不再阻拦。
苏茶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水凉了，就换热的。
手腕酸了，就换一只手。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月儿的小脸，时刻观察着她的呼吸。
到了后半夜。
月儿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苏茶趁机将剩下的小半碗药，用小勺子一点点喂了进去。
这次，月儿没有吐。
“咽下去了！咽下去了！”苏李氏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念佛。
苏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和急出来的汗水浸透了。
这一夜，苏茶没有合眼。
她守在床边，隔半个时辰就给月儿量一次体温，喂一次温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月儿的额头终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
小家伙睁开眼睛，饿得直哼哼。
苏茶赶紧解开衣襟，将女儿抱进怀里。
看着月儿大口大口地吸吮着奶水，苏茶的眼眶终于红了。
一滴眼泪砸在月儿的襁褓上。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真切的恐惧。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人命真的太脆弱了。
她必须赚更多的钱，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苏李氏熬了一锅白粥，端进屋里。
“茶茶，吃点东西吧，你守了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苏茶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苏子安站在一旁，看着姐姐眼底的乌青和疲惫的面容。
少年紧紧攥着拳头，眼眶发红。
“姐……”
苏子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要不，你别去侯府当奶娘了。”
“你在家照顾月儿，我……我去码头扛沙袋，我去给书铺抄书！”
“我一定能养活你和月儿，不让你去那种吃人的地方受委屈！”
苏茶放下碗，抬头看着弟弟。
苏子安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因为常年生病，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
可他眼底的倔强和心疼，却让苏茶心里一暖。
她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苏茶的声音平静而清醒。
“你去码头扛沙袋，一天能赚几个铜板？”
“你这身子骨，能扛几天？”
苏子安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姐，侯府规矩大，你万一得罪了主子……”
“没有万一。”
苏茶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
“子安，你记住，在这世道，没有钱，连命都保不住。”
“月儿这次生病，若不是我在侯府当差，夫人赏了府医来，咱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侯府虽然危险，但给得太多了。”
“姐只要在那站稳脚跟，每个月就有五两银子！”
“有了钱，你才能买最好的纸笔，才能考取功名。”
“等你将来金榜题名，当了大官，姐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苏茶字字句句，透着现代人极致的清醒与现实。
苏子安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我一定好好读书！绝对不辜负你！”
姐弟俩正说着话。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敲门声。
“叩！叩！叩！”
那声音极大，震得破旧的木门簌簌掉灰。
苏李氏吓了一跳：“这大清早的，谁啊？”
苏子安赶紧跑出去开门。
苏茶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玄色轻甲、腰佩长刀的侍卫。
正是萧景燃身边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