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要多少是多啊
琼琚斋。
“姑娘莫要说笑，咱们这是玉器行，不是石头行。”
掌柜的盯着桌上的破石头，一个劲儿的运气，“恕在下眼拙，要不您再去别家看看？”
叶青青挑了挑眉，“就你家了。”
“咝……”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
面对要把这一眼假的破石头开了的无理要求，他不那扫把把人打出去，就已经很有职业素养了。
掌柜的上下扫量了叶青青一眼，看她穿的虽不是绫罗皮草，却也是一身细布做到厚实袄子。
这年头能穿上厚实棉袄的人家，不是地主也是个家境殷实的商户，不好太过得罪。
虽心里先不想得罪，可掌柜的话说的也没客气，夹枪带棒的说，
“在下还是建议您去别家……我对门就是漱玉阁，他家掌柜可是个中高手，也许能把您这块石头看出玉来呢？
抱歉，我这儿还忙着……来人，送客。”
“开石头要多少钱？”
叶青青双手在胸前交叉，好整以暇的看着掌柜的，“我自己出钱开石头，给你银子挣总行了吧？”
“您愿意白给咱们银子挣，当然欢迎。”
掌柜的一脸鄙夷，冷笑着冲叶青青伸出一根手肘，
“不过开这种石头砂轮费的厉害，加上师傅手工，少说也要一两银子。
而且不管开没开出玉来，您二位可不能在我铺子里又哭又闹，妨碍了我的生意，我可也不是好说话的。”
开一两银子的高价，完全是为了叫对方知难而退。
一年到头，他没少见拿着块破石头来开玉石的。
多有那种被染了一柳叶翠绿的石头坑了银子的，开出来一块石头就在他这人嚎啕大哭，捶胸顿足，还不够麻烦的呢！
这一身傲气的姑娘就算了，她那个满脸写着“贪心”两个大字的嫂子，看着就不容易打发。
“啪嗒！”
一块银粒子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青青挑了挑眉，“开了去。”
掌柜的，“……”
今儿开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这么个轴的！
把破石头拿去后院给师傅，连师傅都瞅着这块石头翻白眼吸冷气，
“掌柜的，穷疯了吧你？”
……
等开石头的功夫，叶青青和叶大壮淡淡的喝茶，不时打量下铺子里成品玉器。
叶大力一脸茫然的搂着闺女，不敢吭声。
小欢欢在爹怀里吃糖果子，
李春燕屁股上跟长了蒺藜似的，坐坐不住站站不住，在几个人眼前来回乱晃，心慌的在嘴里碎碎念，
“二丫头，破石头里真有玉？你咋知道呢？”
“要是开不出来，那不是白瞎了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啊！”
“大力，你倒是说句话呀！”
“大壮兄弟，你也觉得真能开出玉来？不能够啊，那家人不都找上老乞丐了吗……”
……
叶青青烦不胜烦，
“大嫂你能不能坐下？晃的我眼晕。”
李春燕一脸幽怨，“我、我坐得住嘛我！”
“再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分红扣十两银子。”
叶青青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十两哦，大嫂你尽管走……”
“咕咚！”
话音未落，李春燕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拿捏！
叶青青扬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对付大嫂，除了银子提谁都不好使。
叶大壮不觉歪头，有些忍俊不禁。
这一家人里头，这位大嫂最是“活色生香”，市侩且有趣。
空气仿佛胶着在一起，等待开石头的功夫简直比高考查分还要折磨人。
李春燕紧张的捂着心口，感觉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片刻安静，她实在忍不住想说话，不然真会憋死。
一咬牙，要不先说十两银子的？
于是，李春燕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声音嘶哑的说，
“二丫头，我、我咋心里这么闹腾的慌呢……”
“啊呀，贵客久等，贵客久等了啊……”
话音未落，掌柜的面带喜气，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冲着叶青青露出十足的谄媚的笑意，
“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
看了这么多年的玉，竟没看出这块上好的翠墨！”
“呼啦！”
李春燕炮弹一般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瞬间瞪大，脸上肌肉紧张到扭曲变形，扯着嗓门就喊，
“啥？掌、掌、掌柜的你说啥！开、开、开出宝贝来了？”
嘴哆嗦的跟烫了似的。
“翠墨？”
叶青青不觉勾唇。
“对，是宝贝，还是翠墨……黑羊脂！”
掌柜的也兴奋的两眼放光，连声说，“黑如漆，润如脂，细腻通透，是一块儿顶顶好的礼器籽料！”
说着，他又烫了手似的甩着手咋舌，
“怪不得石皮黢黑，我咋就没往这上面想呢？
惭愧惭愧，这对招子今儿是头一次打了眼，不要了也罢！”
“掌、掌柜的，啥是翠墨？值、值多少银子？”
李春燕心里跟擂鼓似的咚咚乱撞，像极了高考查分查了740，清北一把抓。
她不是做梦吧？
那破石头里真的藏着宝玉？
真有玉，那老乞丐还装什么犊子拿它骗人……
一连串的黑色大问号挂在李春燕的脑袋上，整个人都晕乎乎起来。
叶青青冲掌柜的挑了挑眉，“劳烦掌柜的，给估个价。”
掌柜的沉吟道，
“翠墨本就少见，这块比鸡蛋略小了一圈，做礼器若是大些，可是价值连城的！
但胜在水头足，玉质润，墨色漆黑……估价的话，姑娘要是买给我，我给你出800两。”
“夺少？”
李春燕一嗓门喊了出来，两眼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800两？
她咬着后槽牙都不敢想，这块破石头能卖这么多钱！
叶青青不懂玉价，所以打算货比三家再出手，便起身淡淡一笑，
“多谢掌柜的，我暂时不打算卖，再问问看……劳烦，把玉给我吧。”
“啥？”
李春燕头顶滚过一道雷，暴击。
800两啊，打断手脚都够吃一辈子了，还不卖？
二丫头，要多少是多啊！
“别别，姑娘，价钱可以再商量。”
掌柜的连忙赔上笑脸，拦着她说，“你觉得多少合适就说，咱们这不是可以商量嘛！”
叶青青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不懂这东西价值几何，要找个明白人问清了才行……万一卖亏了我心里不得劲儿。”
说罢，她又把手伸了出来，“劳烦您，把玉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