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冤家路窄
陆寂深语气厌恶至极，狭长的眸子微垂，带出浑身的冷气，渗得好几个空姐都低下了头。
余露猛地一后倾，手里的口红断在唇上，“你什么时候这儿护着司凝了，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你有资格说？”陆寂深眼神里要流着黑夜的水，阴沉得吓人，“余露，管好你自己，再聒噪就马上离开，有的是人想拍摄！”
“陆寂深！你、你别忘了你家......”余露呼吸不停地抽着，身体像沉浸在了冰窖里。
再要出口的话，被他阴郁冷戾的表情吓到，再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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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四个机长手被在背后，看着余露摇了摇头，小声叹息着，“怪不得公司不让这余露飞国际线，就这素质......”
空姐队伍也已经安静了，陆机长已经当面表明了和摄影师小姐姐的关系，她们除了惊叹，她们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陆寂深是临时调来他们庆城机场飞一周的，她们以为来了个好看至极的男人，没想到他已经有家室了。
刚才她们笑了陆寂深妻子几声，已经感受到陆寂深那渗人的表情了。
她们眼下只想息事宁人，好好配合拍摄，谁也不敢再搭理故意挑事的余露。
陆寂深才27岁，就已经是一级飞行员，累计飞行5000小时，还是总部最年轻的型别教员。
这种级别的机长，谁也不想给他留一个坏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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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停机坪上。
牵引机推着A320飞机缓缓而至，带了一阵狂风吹过来。
品宣部周彤一脸不悦，对着空姐队伍走了过去，“好了！A320到了，各位准备好......”
机组人员有序进场，空姐在机翼两侧列队站好，五位机长上了飞机舷梯。
然后，周彤转身走回去，看向司凝，“司小姐，可以开拍了。”
“好的！”
司凝撩开耳发，举着相机朝着白乐妍喊，“乐妍ok了，预备开拍！”
白乐妍圆圆的杏眼眨了一只，对司凝比了个手势，“收到！”
陆寂深远远看着司凝，看她明媚清澈的笑容，看她杏色衬衫领结被风吹起......
此刻举着相机的她，那飒气闪耀的模样，在他心里像一朵花。
这片广阔无垠的机场像一片沙漠，她是他思想里的生命力。
“第一条！”
司凝对着远景的白乐妍大声道。
“三、二、一、开拍！”
拍摄正式拉开序幕，灯光架、柔光箱、反光板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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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钟后。
品宣部周彤感叹地拍手，“呼......”
第一条顺利拍完。
指导员和机组代表看了回放，微微笑了笑，“nice！”
“看来请有爆款经验的摄影师是个好点子，构图、布景、都不错啊。”
“看来人像宣传片也不会很死板啊，升格慢动作，运镜都可以有创意......”
周彤对着陆寂深示意，然后看向司凝。
“陆机长，看来你眼光是锐利的，给我们司女士和白女士。”
余露闻声，也跑过来看。
“让我看看，怎么就拍得好了......”
看完后，她一脸鄙视地瞪着司凝，“你有病吧！怎么把我拍这么胖？”
“我才85斤，你给我拍成一百二！你会拍吗？”
陆寂深眼皮猛地一抬，正要过去，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司凝冷声，“你长什么样我就拍成什么。”
“摄像机是会拉宽人像，但就不至于像你说的拍胖35斤，而且，其他空乘小姐姐就很漂亮。”
“你想说我不好看？”余露瞬间高跟鞋一踩，牙齿咬上了红唇，“我是里面最瘦的！”
“瘦？瘦就很好看吗！”司凝想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拧着眉心看余露，“余露女士，你觉得85斤很了不起吗，1米6几这体重跟厌食症似的。”
“哎哟......”远景处跑过来的白乐妍，扶着稳定器在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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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舷梯上，陆寂深也面无表情地戴上了墨镜。
“你！”余露瞳孔瞪大，一瞬间，她像看到司凝妈妈司萍。
想到这里，余露狠狠地咬上牙关，脑中生出了一丝魇念。
她忽然变了副面孔，竖起大拇指，冲着司凝眨眼笑，“好啊！司小姐，确实拍的真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以进为退，扮猪吃老虎，她也不跟司凝面对面硬刚了。
毕竟她跟她妈妈司萍一样的，生了一张巧嘴，能言善辩地就会骂人。
还自傲不可一世，明明就是个情妇！还反过来和她妈妈骂。
当年，余露发现爸爸有个情人，还生了个女儿。
那个女儿呢，就是她隔壁班的司凝，还和陆寂深走的很近。
知道的那一天，她有了一种想死的感觉。
她只是想死，可她的妈妈就真的想死。
她妈妈知道了恩爱18年的老公有别的女人，原来不是处男，还一直在和司萍纠缠，她无法接受被欺骗，选择一个没人在家的下午，在房间上吊了。
要不是她放学早回来发现，她妈妈就真的死了。
司凝这脸和司萍一样，长得都清纯小白花的模样，一副我见犹怜的绿茶脸。
她借着这次拍摄的机会，就算没法众目睽睽整她，她至少有别的机会要她疼，要她痛。
想到这儿，余露又展开一张明艳的笑脸，对着司凝夸赞道，“是我刚才没看清楚，司小姐你确实拍的很漂亮，我一点儿也不胖了。”
听到余露夸司凝，陆寂深比司凝先看过去，他浓黑的眉毛促成一条线，对于他来说，诡异的事情来的太突然，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
“呵，随便你怎么说，请让开吧余女士。”司凝面无表情地说着。
她没有再理会余露，对着远景的白乐妍喊了声，“乐妍！第二条准备。”
“ok！”白乐妍比了个手势，转身对着现场指导员喊，“麻烦各位，柔光、反光板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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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开拍。
司凝拍“机组群象”近景，白乐妍在拍远景，和地面指导员、周彤、场务都在远处。
陆寂深一身深蓝排扣制服，芝兰玉树的体格挺拔规整，像个俊朗的雕像。
他和四位机长一起位于舷梯中央，空乘们换了姿势从中景走到机翼两侧。
“哒哒哒哒！”飞机引擎的尖啸像金属被撕裂，地面像在颤抖。
“三、二、一！”司凝忍着巨大的噪音，扯着嗓子对话筒喊，“开始！”
余露看了一眼A320的引擎，在脑海中测量机翼尾端在经过司凝时会划出的距离，以及气流冲击和震荡......
路面指导员手一挥，空乘跟着司凝的指挥，挪位置换了走路动作和手势。
忽然，余露故意走进安全弧线内，站到引擎侧后方15米处。
她对着司凝大喊，“司小姐，再来个尾部的镜头！这边构图更好”
司凝注意力在镜头中，从机长那边取景后，全神贯注地追着空乘队伍......
此时飞机推了油门“哒哒哒！”轰鸣着。
突然，余露“哎哟！”一声，装作脚崴了的样子，这一声尖叫把司凝引到了危险区。
“余露姐！小心。”大姐关注余露摔倒的时候，司凝正在进到震荡区。
低频声波和气流一起冲来。
司凝相机上的金属调节扣嚓！”一声断裂，飞出一片4厘米的金属片......落在地上......
“嗡嗡！”
像一股巨浪侵袭。
司凝的世界像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白色。
气流冲击带着一个震荡，将司凝包裹......
“凝凝！”
她眼中的世界忽然静了，周遭景物慢慢变慢。
视野里。
陆寂深像一道光，从舷梯纵身跃下，冲过来抱住了她。
那双粗粝的大手......在轻颤......
巨大的冲击波，”呼！“卷起地上的长金属片——划过陆寂深的左前臂外侧。
一瞬间，鲜血流出来！
司凝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看到血，她眼前忽然暗了下去。
眩晕之中，胃里开始翻涌。
意识脱离之前，她看到了，看到了陆寂深的手臂在不断往外冒血。
他眉头紧锁，没了往日的淡定从缓，眼里似有波浪在翻涌，像是在心痛地看着她。
黑暗里的一点点光亮，是他最后的脸。
司凝在想，可能是错觉吧，不然他的眼神怎么会如此......
“司凝！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