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了一步
几人在一家旅店碰面，皆面露难色，鹧山站在窗户边，心神不宁的往外看，大脑在疯狂运转，他在寻找破局之法。
常雨心不在焉的一口接着一口喝水，妄图转移注意力，她倚在沙发上，眼神扫过几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官虞到底……犯什么错了？为什么我们要抓她？之前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有理有据，事先规划，但……这次却这么突然？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干嘛？”
杜越樵靠在墙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实际上，她没什么错……但组织让我们抓她，我们就只负责执行命令。这次行动高度保密，估计背后牵扯到很多势力……”
鹧山闻言，破天荒的笑一声，“那有那么多对错错对的……”
忘川抬眸直视他，指腹摩挲着桌面。
忘归表情呆呆的，“什么意思？”
鹧山转过身，耸耸肩表示“没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咕噜噜～
忘归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一声，他捂住肚子，抬手道歉，“不好意思……”
郁闷的气氛缓和不少。
鹧山重新戴上墨镜，准备出门，刚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他拍拍常雨的肩，敲敲她的平板电脑，交代：“务必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帮官虞，可以从她为什么被巡警逮捕，又为什么安然无恙的在外面闲逛入手。”
常雨压力山大的点点头，“我尽量……”
“不，竭尽全力。”鹧山微笑着纠正。
“是。”常雨后脖颈一凉，这笑容感觉的比生气还吓人……
“你要去哪？”杜越樵按住鹧山肩膀询问。
鹧山拉开他的手，简单解释：“四处走走，总比坐以待毙强。”
一百五十公里开外的一家私人医院门口，官虞推开车门，一脸愉悦的下车。
鼻腔一片湿润，一滴血“啪嗒”落在水泥地面。
“又开始了……”官虞习以为常，熟练的抹去鼻血。
她垂眸看向掌心的血污，忽然想到什么，“等等……血……”
一段记忆从脑海一闪而过，商晚进入临界墟时，胸口在流血，血流到地面，留下斑驳的痕迹……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官虞从一个黑衣人裤袋摸出手机。
“你……”
官虞给他一记眼刀，“打个电话而已，别紧张。”
手机里传来仇初余贱嗖嗖的笑声。
官虞打断施法【仇初余，你先闭嘴，听我说，有人要对瞿溪他们下手，现在立马带他们三个同我汇合，快！】
【你发什么神经？没人能找到他们。】仇初余不耐烦道。
【啧，来抓我的其中一个不是善茬，你有办法游离于临界墟规则之外，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官虞捏住流血的鼻子催促，声音通过手机听筒处理传过去闷闷的。
仇初余语气坚定【不，除了我，没人可以。】
【我靠了，你个死东西，还想不想出去了？别逼我闪现过去扇你。】官虞的耐心终于耗尽，也不管鼻血了，对着手机开始骂。
【……知道了。】仇初余难得没有被激怒，沉默几秒，还是同意转移瞿溪几人。
官虞把手机扔给黑衣人，大脑晕乎乎的，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遭了的……”
天旋地转，她不受控制的踉跄两下，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鹧山在附近的街道走动，感知周围的一切。
今天太阳很烈，鹧山额前很快浸满细密的汗珠，耳饰折射出几道光斑，通过不远处的弯道镜反射回来，他侧过头躲避强光，余光瞥见巷子深处的一片褐色污渍。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那是干涸的血。
鹧山轻轻摘下墨镜，轻手轻脚的靠过去，蹲下身子，捻起带血的尘土放在鼻头嗅了嗅。
“这个气息……不太一样……”
周围热气翻涌，鹧山屏息凝神，血色瞳仁在眼球左右摆动，须臾，他站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找到了……”
他刚把证件向路人出示，嘴角抖动一下。
“气息在远离……”
路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车钥匙就被鹧山夺走，他扔给路人一张卡片，“上面的人会和你交涉。”
卡片上是常雨的联系方式……
鹧山把油门踩到底，左眼皮直跳，手臂轻微颤抖，他不安的呢喃：“官虞……你真是未卜先知啊……”
30分钟的车程，他硬生生压缩到15分钟。
眼前这栋别墅的“气息”很浓郁……
当他踹开门进去那一刻，子弹擦着他脸颊划过，鹧山迅速反应，抄起一旁的雨伞就朝A7扔过去。
砰砰几声枪响，鹧山动作灵活，完美闪避。
他闪进厨房，随手扯过一把水果刀，瞄准A7抛出。
A7侧头躲开，刀尖直直扎进墙壁，鹧山出言警告：“你打不过我，最好现在收手。”
A7还剩最后一发子弹，他后退一步，鹧山向前一步。
A7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鹧山扑上去，只发出一个音节。
嘭——
鹧山扑了个空，A7直挺挺的倒地，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冷静下来，他目光一顿，“等等，为什么没有血……”
他检查一遍男人的伤口，的确没有血流出，男人小麦色的皮肤逐渐变成木色，身体僵硬，五官消失，最终化成一堆木屑。
“傀儡……”
来不及多想，鹧山眉头一皱，无奈的叹口气，烦躁的把墨镜摔到地上。
“咔嚓”几声，黑色镜片碎裂。
“消失了……”
在刚才周旋时，商晚几人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鹧山还是晚了一步……
即使沿着那仅存的气息去追，又会出现和上午追官虞时那样的情况，车速不一样，无论如何，鹧山都会被甩开。
他把几个房间检查一遍，在万鸪啼房间地面发现几小块干裂的尘土。
他把上半身贴到地面，隐约看见几个鞋印，一路蔓延到窗台，又或者说，是从窗台蔓延到门口。
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第一次照面，墙头上，官虞脚上的那双帆布鞋，可不算干净。
从鞋印大小来看，应该就是官虞的。
阵阵暖风从窗口飘进来。
“窗户没关……”
鹧山靠在窗边，和官虞那天晚上的动作一模一样。
站在这里，正正好好能望见远处的喀八监狱。
“喀八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