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令人颤抖的……
画面太具冲击力，母亲被吓晕过去，这就是母亲失忆以及患PTSD的原因。
“都埋在一起，迟早会被人发现吧……”
李希文一边挖坑一边说。
995站在她身边，暴雨砸在她们身上，“这附近不是有山吗，山里多的是豺狼虎豹，把剩下的扔进山里，造福动物好了。”
“好……”
暴雨过后，地面恢复平整，李希文买来月季花苗，种在湿润的土地，把墙壁重新粉刷，盖住血迹。
墙壁洁白如新，仿佛宣告着她和母亲的人生重新开始。
她陪母亲去医院检查身体，几个月后，月季花开了，红艳艳的，十分漂亮。
在995的建议下，她劝说母亲把房子卖了，重新买一个小一点的。
在她的陪伴下，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她买了一只金毛，二人一狗，生活虽不富裕，但至少幸福。
直到……官虞三人出现……
回忆结束，李希文泣不成声，官虞无声的吐出一口气，她现在也不过十九岁，却把所有痛苦都嚼碎了咽肚子里。
这么看来，好像995没有做任何恶事。
她是十二岁的模样，所以她含冤而死，化为邪祟时，也是十二岁。
官虞抱住李希文，轻轻拍拍她的背，“这些年，你受苦了……”
苦？何止是苦……
泪水浸湿官虞的衣衫，悲凉渗入她的骨髓，李希文低声呢喃：“小希不是邪祟……她只是想活下去……”
官虞身体一僵，原来995叫小希吗？
好像不是，小希应该只是李希文给她取的名字，以自己的一个字为她命名，意味着995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当李希文说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一串冰冷的编号，而是一个活生生、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想活下去的“人”……
官虞承认，她有点纠结……
如果995不被抹除，他们的任务就算没完成，鹧山和仇初余有“靠山”，大概率不会怎么样，但她一定会被“处罚”，而且很有可能会“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而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彻底消失。
以她现在的实力，天道弄死她，比捻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要不是官虞还有“利用价值”，她早就消散了。
那俩人眼里只有任务，根本不会在意一个鬼怪想不想活。
而且，还有别的势力想要她的命，起码，她现在不能死……
无论从哪一点看，官虞都找不到保全995的方法。
“李希文，对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最多最多只能护住你，995，不是，小希我真的帮不了……”官虞向她道歉，和平时的嬉皮笑脸、游刃有余的神情不同，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无力。
官虞又能怎么办？说白了，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说她的局外人，但实际却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如果她现在死了，过往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谢谢你相信我……如果是别人，他们一定以为是我疯了，没人相信小希的存在……”李希文调整好情绪，抱住官虞，“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你。”
官虞手臂无力的垂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非什么好人，她曾经……辜负了很多人……
门外的鹧山把一切听的清清楚楚，他眉头轻轻蹙起，又缓缓舒展，下唇无意识地抿了又松。
四人回到小区，见到995。
995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和李希文遥遥相望，李希文低头道歉：“对不起……”
995露出释怀的笑，“你道什么歉？主意是我出的，人是我杀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
“好了，别说了，”995打断她的话，看向官虞三人，“我就知道，你们回来。”
她笑着冲官虞伸出手，“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杀了不少人，”她看向李希文，“但至少消失前，还算做了一件好事。”
官虞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脑袋上，995露出痛苦的表情，一段尘封的记忆涌入官虞脑海。
乱世，995出生了。
即将被父亲扔进锅里，母亲拼死护住她，割下自己的肉，换来她的命。
五岁，母亲死了。
或者说，被饿死、分食了。
六岁，她父亲被卖了。
一两银子、三斗米。
十岁，她又被转手卖给达官贵人。
食不果腹，日日欺凌。
十二岁，寒冬。
少爷的物件掉进河里，逼她去捡。
她去了，再也没回来。
她不甘心……
她只是想活着。
她化为邪祟了，把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全杀害了，数百年，吸食人气，人人惧而远之。
再后来，一个除妖师出现，把她禁锢在临界墟。
三年前，她刚跑出来，漫无目的地在人间游荡，这个年代很美好，她不想害人了，直到看见李希文被欺负。
她回想起自己悲惨而短暂的人生。
最后一次“害人”。
官虞收回手，仇初余不耐烦道：“你行不行？S级都解决不了？”他没有听见官虞同李希文的谈话，也没有看见995的过往，只当995是一只作恶多端的邪祟。
鹧山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低声警告：“闭嘴，轮不到你插手。”
“啧。”
995冲官虞笑了笑，“怎么？看见我的记忆，心疼我了？”
“不是……”官虞摇头否定，声音轻飘飘的，“从你的记忆里，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995微微怔住，随即又笑了，“我‘活’的够久了，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我接受了……”
官虞轻声祝愿“下辈子，投个好胎。”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995声音稚嫩，露出凉薄的笑“你真有意思，邪祟哪有下辈子啊……”
是啊，“邪祟”哪来的下辈子呢？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次再次死亡，就是魂飞魄散了。
官虞把她揽入怀中，指尖凝聚出水流，裹住她的身体，用极轻的声音说：“你不是邪祟……”
“呵～这句话我好像很久之前听一个人说过……只不过，不是说给我听的……”
995渐渐消散，什么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