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是庐山真面目
周遭静得只剩监护仪单调的声响,白色被褥裹住官虞单薄的身子,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发丝贴满后颈。
“欸——”她轻飘飘叹口气。
茫然望着空白的墙壁,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只余下脱力的疲惫,安静地陷在病床里,缓缓回过神。
官虞浑身酸软无力,手腕输液针隐隐作痛,艰难的转过头,看向鹧山和仇初余,喉咙发干发涩,声音沙哑无力,语调轻挑,“哟~又见面了~”
鹧山见她意识恢复了,走到病床旁,攥紧拳头,嘴唇紧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仇初余看不惯官虞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索性出去散心。
仇初余属于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三年前官虞阻止他从临界墟离开,三年后,又屡次放他鸽子,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把官虞挫骨扬灰。官虞看不惯他视他人生命如草芥的态度,所以两人算是敌对关系,只不过现在不得已一起合作。
鹧山在两人之间周旋,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才被迫接手处理逃犯的计划。
算是一个命苦的打工人。
“盯我看半天了,你到底有没有屁放?”官虞漫不经心催促。
“还有别的势力想得到你,对不对?”鹧山收到常雨的消息,得知商晚的真正身份,意识到有人想要官虞的命。
官虞勾起唇角,“所以呢?你不是不关心这些东西吗?”
鹧山斟酌再三,隐约猜到大概和天道有关,抛出橄榄枝,“你说实话,我告诉你一个情报。”
官虞眸色微变,眼里盛满笑意,“那就要看你这个情报值不值钱了~”
窗外枝叶疯长,蝉鸣聒噪,暑气正盛,病房内,四目相对,气温骤降,一片寂静。
鹧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大拇指互相摩挲,嘴唇微张,冷静的叙述,“仇初余曾经杀了四任临界墟领主,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没人知道。”
官虞缓缓收敛起笑容,仇初余是天道的刽子手,这件事离不开祂的授意,也就是说,祂已经控制住临界墟了?
不对,临界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应该不会这么快被控制。
官虞褪去平时的吊儿郎当,从病床上坐起,侧过身直视他,语气认真,“鹧山,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那个领主是谁的人。”
鹧山没说话,指腹在膝盖上不停地敲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领主肯定天道的人,祂的势力在逐渐渗透临界墟。
可他只是一个处理三界纠纷的执法者,不想掺和这些复杂的事儿。
官虞把枕头垫在后腰,“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觉得公正重要还是前途重要?”
鹧山忽然笑了,耳坠折射出晃眼的光线,官虞微微眯起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公正?这都是你们人类定义的,当舆论压力太大,受害者就变成了施暴者,世界有哪什么真正的公正,哪边人多,哪边就是对的,是是非非,根本无人在意,都是随波逐流罢了。”鹧山语气冷漠,瞳仁一分为二,四个眼瞳直勾勾盯着官虞。
官虞加深笑意,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是站在多数人那边,还是站在少数人那边。”
“我站在自己这边,别转移话题,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鹧山整理整理领带和袖子,不想再谈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官虞唇角笑意僵住,瞳孔骤缩,眸中反射出一根利箭。
“哗啦——”
玻璃窗被刺穿碎裂,官虞在鹧山转身的瞬间,扯住他的衣服,把人牢牢挡在自己身前。
“你……”
鹧山刚蹦出一个字,石箭便穿过自己的胸膛,洁白的床单瞬间溅满血污,官虞侧目看向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刮过树叶在沙沙作响。
她拔出鹧山体内的箭,鹧山愣是一声没吭,伤口很快愈合,甚至连衣服的破洞都被修复。
“你拿我挡箭?”
鹧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床单上的血渍很快干涸,把布料灼烧出好几个窟窿。
官虞把玩着箭矢,凑到鼻子间闻了闻,敷衍几句,“这箭要是射在我身上,我就去享福了,反正你又不会死,顶多痛一下。”
鹧山:……有点生气,但又拿这个病秧子没办法。
箭矢的尖端是石头做的,而且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和官虞之前在幻境里幻化出的弓箭差不多,不射中目标不会停止。
武乱……
官虞指指天空,“这是警告……”
鹧山瞬间明白是谁要找官虞了,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祂让仇初余和鹧山同官虞一起处理逃犯,又派人暗中针对官虞。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官虞看出他的疑惑,把箭矢递给他,“你看看能不能感知到幕后之人的气息。”
鹧山接过,瞳仁数次合并分裂,再合并,轻轻摇头,“要么,他用传送门离开了,要么,他的实力在我之上,把自己的气息完美隐藏。”
官虞眨眨眼,语气随意,“你俩实力差不多,他身上应该也用便携式传送阵。”
鹧山:“你们是什么关系?”
官虞眉峰舒展,露出一丝无可奈何,释怀的表情转瞬即逝,她挤出和善的笑,“如果你知道了,可能会引火烧身哦~”
鹧山:……
官虞得逞的笑几声,委婉的说:“他们想要的不是我,是我母亲,至于原因,你要是好奇,可以去查查。”
鹧山垂眸思考,轻轻摩挲着箭尖,感叹一句,“你从哪里招惹来这么多麻烦?”
官虞两手一摊,往床上一躺,把头塞进枕头,胡乱蹭了蹭,冲他挥挥手,“我累了,你滚吧。”
“他会杀死你?”
官虞挪挪脑袋,露出一只眼,声音闷闷的,“会让我生不如死,直到逼我母亲现身,然后再把我弄死。”
鹧山攥紧那支还带有他鲜血的羽箭,好奇心是与生俱来的,官虞说一半,留一半,反而悄无声息的把他拉下水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知道官虞的目标,但也只知道她的目标,其他的就像是一团迷雾一样,笼罩在心头,官虞以自己为棋子,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规划好的,就是为了把有利用价值的都拉入深潭。
“我已经入局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