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之为人
岸上的忘归、忘川看见这一幕，拔腿跑进海水里准备施救。
商晚会游泳，浮出水面，被鹧山猛地一拽，又陷进海里，她拼命挣扎，眼神惊恐的看向鹧山。
“放开……咕噜噜……”胸腔的空气很快被榨干，水的阻力太大，商晚根本无法从鹧山的束缚中脱身。
仇初余在水下，把官峤打晕，和万鸪啼眼神交流一番，万鸪啼带着官峤游到鹧山身边。
仇初余冲鹧山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我去拖住他们，你加快速度。
身体迸发出强大的求生欲望，商晚身体周围浮现出耀眼的白光，鹧山被刺激的眯起眼睛。
瞬息之间，窒息感消失了。
四人凭空出现在一片荒漠。
“咳咳咳……呕……”
商晚拼命的咳嗽几声，吐出几口腥咸的海水，膝盖下滚烫的沙子把她从惊魂未定中拉回，她迷茫的环视一周，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临界墟了。
烈阳高照，身上的水汽很快被蒸发，官峤处于昏迷状态，鹧山连忙试探试探他的鼻吸，确定人没事，才终于松口气。
万鸪啼坐在官峤身边，鹧山刚准备解释，万鸪啼面无表情道：“我已经知道了，仇初余和官虞已经告诉我了。”
鹧山点点头，看向茫然无措的商晚，无奈的攥紧拳头，低头道歉：“对不起，实在是迫不得已，有人想让官峤死，只有这一种方法能帮他。”
商晚知道自己是“门”，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也知道无论是面前的鹧山，还是经常玩消失的官虞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她又能怎么办呢？
和他们大吵一架，大闹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不会。
即使那样做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回报，她已经是局中人了。
强大的共情能力让她非常容易就能理解别人的苦衷，也让她甘愿成为官虞的一颗棋子，即使她连官虞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怨过官虞，怨官虞把自己平静无波的生活搅的一团糟，怨官虞把自己从迷雾中拽出，又推向另一个深渊，怨官虞口口声声为了她好，却一次次把她推至风口浪尖……
可她知道，官虞面临的纠结和痛苦比她的复杂一万倍，怨来怨去，也只是怨官虞什么都不肯说，怨官虞从未相信过她，只把她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商晚声音哽咽：“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官虞，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
“那我呢？”她的精神接近崩溃，多次的濒死体验已经搞的她身心俱疲，“我只是想当一个普通人……我只想好好生活……”
高温炙烤着皮肤，内心的煎熬却比这痛苦千百倍。
鹧山习惯用理性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和人生，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凡事为自己的前途服务，可当商晚声泪俱下的说出那句“那我呢……”
他承认，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把商晚当成一个联通两个世界的“门”，却忽略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思想、有情绪、会哭会笑的“人”。
天生地养万万年，他孕育出独立的思想，化成人形，由空洞的“死物”变成有血有肉的人。
可直到现在，他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也是“人”。
商晚抽泣几声，随即笑了，那是一种看淡世事、释怀的笑，“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我认了，你还要回去对吗？来吧……”
鹧山犹豫了，要是换做之前，他会直接捏住商晚的脖子，但现在，他看见商晚眼角的泪，唇角的笑，他犹豫了。
两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官峤咳嗽几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瞥见一望无际的沙漠，有气无力的感叹：“我去……这还是地球吗……我穿越了？”
商晚抹去尚未风干的泪，轻声催促：“官虞是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会帮她，反正我又死不了，快点吧，忘归和忘川估计都要急疯了。”
鹧山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朋友付出生命。
鹧山不再犹豫，捏住商晚的脖子。
“你干嘛！？”
官峤急忙上前阻止，被万鸪啼拽住后衣领，扯上他后退几步，与两人保持三米开外的距离。
“放开我！商晚——”
商晚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双手本能的抬起，在鹧山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视野渐渐模糊，大脑缺氧罢工，脑海里开始出现走马灯。
白光乍现。
两人回到海水里，鹧山连忙把人拖出水面，商晚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两人急忙向岸边游去。
“仇初余呢？”鹧山在海面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仇初余的身影，“忘归忘川呢？”
他朝岸边看去，结果发现仇初余和忘归忘川在打架。
？
忘归忘川也是金属性，眼见三人就要操控灵力开始对轰了，鹧山扯住商晚胳膊，一个瞬移，闪现到三人中间。
忘归忘川见商晚安然无恙，瞬间“熄火”，把商晚护到身后，鹧山推一下仇初余，皱眉问：“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忘归都被气红温了，开始告状：“我们刚要下水去救商晚，他从水面冒出，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冲我们邦邦来好几下，跟有病似的……”
仇初余不耐烦道：“我就看你们不爽，怎么滴？”
鹧山无奈扶额，仇初余说的拖延时间就是把两人都揍一顿吗……
忘川看向平静的海面，按住忘归的肩膀，直勾勾盯着鹧山，“等一下，官峤和万鸪啼呢？”
鹧山一本正经的摇头，“不知道，我刚才没看见他们。”
忘川眼睛转动一圈，看看商晚，又看看湛蓝的海面，知道他们俩估计是进入临界墟了。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商晚对吧？既然她没事，其他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我会向处理局汇报。”鹧山声音冷静，不怒自威，血色眸子自带压迫感。
忘川知道，这是不是通知，是警告，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是，多谢提醒。”忘川表情复杂，带着商晚同忘归一起离开。
鹧山拨通雾玄的电话，镇定交代【官峤身边有万鸪啼，我在对付他们的途中，两人直接消失了，我推测，应该是濒死之际，同时坠入临界墟了。】
对面沉默足足一分钟，才传来清冷的声音，【知道了，继续你们的任务。】
嘟——
电话挂断，仇初余打趣：“不愧是小百灵鸟儿，说谎都不打草稿。”
鹧山淡淡的扫他一眼，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