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母亲大人
“啊啊啊——好热~~~”官峤弯着腰,走在茫茫沙漠上,汗液顺着脸颊滑落,还没滴下,就被蒸干。
万鸪啼伸手测量距离,语气平静:“快到了。”
官虞一脸幽怨的瞥他一眼,吐槽:“我靠,你怎么一滴汗也没流啊?”
“体质不一样。”万鸪啼淡淡的扫他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黑点上。
这片沙漠叫死亡之海,水资源稀缺,只有一望无际的沙丘与戈壁。
临界墟和人间是镜像,在人间,潮安市和残阳市处于“线段的两个端点”,左右翻转,所以在临界墟,海洋变成沙漠,远处的那座城市叫做“枯木都”,也是这片荒漠唯一能歇脚的地方。
风裹着砂砾狠狠砸在皮肤上,视野瞬间被昏黄吞没,细沙无孔不入,官峤只得脱下外套裹住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勉强看清方向。
“好累~好热~感觉我要死了……”
万鸪啼伸手挡住烈阳,眉头轻皱,官峤的话实在是多的要命,他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地面微微震动,几辆越野车从远处的沙丘驶来。
官峤激动的冲他们招手,扬声大喊:“喂——载我们一程呗——”
万鸪啼按下他晃动手臂,低声警告:“这不是人间,还不确定是敌是友,先静观其变。”
官峤本来走了这么久就已经很不耐烦了,一听这话,脾气瞬间上来了,阴阳怪气的怼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不要恶意揣度他人好吧。”
要是别人或许会和他理论两句,偏偏这人是万年老妖怪——万鸪啼。
人家根本不吃压力,理都不理官峤。
官峤只能撇撇嘴,偷偷冲他竖中指。
车队停在两人周围,四辆越野车正好把他们围的死死的。
几个蒙面大汉从推开车门,车身的沙尘扬起,离得最近的官峤被呛的咳嗽几声。
官峤尴尬一笑,悄咪咪躲到万鸪啼身后,声音细若蚊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哈哈哈……”
万鸪啼无奈扫他一眼,从手腕摘下发圈,把长头发高高扎起,伸出胳膊,挡在官峤身前,随时准备开打。
为首的纹身男上下打量两人一番,古铜色的皮肤,瞎了一只眼,声音粗犷,“之前没见过你们啊?从哪里来的?”
“罪恶之都。”万鸪啼目前只去过这个地方,一千年前他虽然来过,但早就物是人非了,罪恶之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带有一点威慑力的地方。
纹身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罪恶之都?那离这儿很远啊?来干什么的?看你们的着装不像是临界墟的人啊?”
这一次,万鸪啼没有回应,反问:“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当然是枯木都的人呗,你这不是废话吗?哈哈哈……”他爽朗的大笑几声,露出一口大金牙。
“哈哈哈哈……”其他几个小弟也跟着笑。
万鸪啼:……
官峤额头冒出冷汗,紧张的攥紧拳头,低声询问:“我们不会是遇见沙匪了吧?”
万鸪啼还是没理他。
官虞无奈的翻白眼,内心疯狂求饶「家人们,觉得这次我还能活吗?」
“行了,别逗他们了。”一道清晰却自带威压的女声从其中一辆刷红漆的越野车内传来。
官峤呼吸一顿,瞳孔急剧放大。
这声音……
有点耳熟啊……
一个留着男生发型的女人从车里走出,眉眼张扬,和官虞有七分相似,手腕缠着两圈洗旧的灰布条,上衣是短款拼接工装夹克,下身是束脚工装阔裤,脚上是高帮厚底作战靴。
皮肤常年被日光曝晒,偏向于小麦色,动作随意倚在车上,笑眯眯的冲官峤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怎么还染黄毛了?你那便宜爹不管你?”
和官虞一个“贱样”,鉴定完毕,是亲母女,这的确是官虞和官峤的母亲。
温涂。
盯着熟悉的脸庞,听着熟悉的声音,官峤惊讶的愣在原地,欲语泪先流,两行热泪砸进黄沙,又很快被蒸干。
思念如鲠在喉……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妈……”
官峤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或者说不知道怎么面对死而复生的母亲。
官虞每天疯疯癫癫的,他一直以为官虞是在和他开玩笑,直到亲眼看见母亲站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冲他打趣。
温涂推开挡路的纹身男,抬手拂去官峤的眼泪,“小时候被我追了三条街都没哭,怎么现在我啥都没干就哭了?这么性情?”
“没有……是眼里进沙子了……”官峤嘴硬找借口。
温涂把人揽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
官峤犯别扭道:“那么多人看着呢,这样显得我多没面子……”
听到这话,看热闹的几人纷纷转过身,异口同声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刚开始煽情,温涂反手拧住官峤的耳朵,“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不才十八岁吗?染什么黄毛?装什么*啊?昂?”
“好疼,快松手,我错了我错了……”官峤龇牙咧嘴的求饶,话锋一转,“不对,我十九了,昨天刚满十九岁。”
温涂“哦~”一声,冲他屁股上踹一脚,冲他头上邦邦来几巴掌,“十九、十九,是吧,十九就能染黄毛了?”
官峤连忙转移战火,“别打了,我姐还染了个绿毛呢?你怎么不说话她?”
“你姐都二十五了,这是人家小女孩的发色自由,你管得着吗你?”温涂不解气的又捶腿几拳,没用什么力,只是看着疼。
官峤欲哭无泪的哭诉:“你这是偏心啊!”
“母慈子孝”完,官峤和万鸪啼坐上宽敞的越野车后座,万鸪啼直勾勾盯着温涂,温涂戴上墨镜,察觉到万鸪啼的目光,挑挑眉,“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万鸪啼头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临界墟和人间不是不互通吗?”
温涂轻笑一声,指腹插进发丝,把凌乱的碎发往脑后撩,意味深长的感叹:“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我和官虞可以用某种特殊方法联系。我现在不确定你是否可信,等你经过我的考验,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飞沙走石席卷四野,万物模糊成一片昏黄,官峤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的风景。
万鸪啼从温涂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