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监视与被监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面上。
鹧山盯着一张地图发呆，这几天他基本上把那两本《救赎》翻烂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桌上的地图有24个城市被他用红笔标注，连成一个八卦阵，他拿起那串竹节手链，仔细端详，喃喃自语，“24个坐标，24个城市，官虞只能在这些城市间传送……”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什么意思……和这地图有关？”
目光落在那两本书上，官虞让他好好看书，他的确看了，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啊？
他揉揉眉心，打算再重新理一遍，耳朵轻微抖动，瞳仁缓缓缩小，眼球不动声色的转一圈。
雾玄的气息……
仇初余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桌上，这些天，基本上都是仇初余去查那些逃犯的下落，鹧山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
他把信息同步给鹧山，“下一个目标大概在牧云市，现在去，还是……”
鹧山已经连续两天没睡了，疲惫的捂住额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染上一丝不耐，“别来烦我。”
仇初余表情瞬间凝固，嘴角一抽，压抑着怒火，“小鸟儿，我给你脸了是吧？当务之急，是把那些逃犯抹除，不是弄这些杂七杂八的资料。”
鹧山平静的扫他一眼，血色眸子里闪过一抹审视意味，颇有一种“关你屁事”的感觉，他早就对仇初余不满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了，他也不想再维持平时体面，转过身，十指交叉，单肘抵在桌面上，瞳仁一分为二，抬头直视即将“爆炸”的仇初余。
语气冰冷：“自始至终，抹除逃犯计划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是因为你和官虞才被迫卷进来的，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负责，你以为我很闲吗？天天陪你们过家家？”
仇初余越听脸色越差，额角青筋暴起，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你什么意思？”
鹧山摊开一只手，语气挑衅，“字面意思，我受够你了，就这么简单。”
仇初余没想到鹧山会说出这种话，他以为通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几次同生共死，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比愤怒先来的是不可置信……
原来鹧山自始至终都把他当做一个麻烦。
“你出去吧，让我静静。”鹧山语气又归于平静，余光瞥见窗外有一只青灰色的鸟落在枝头，即使是演戏，他也不想真的和仇初余动手。
虽然仇初余每天跟个“火爆辣椒”似的，但好歹有事儿是真去做。
不像官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天天打哑谜。
仇初余已经气红温了，千百年来，他头一次真正在乎一个人。
也是头一次真心实意的对待一个人。
结果这个人，竟然那么讨厌他。
比把厌恶表现出来更伤人的是，这个人表面上和你和和气气，内心却把你贬的猪狗不如。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
“呵呵呵……”仇初余突然发疯似的笑出声，倚在墙上，脊背微驼，“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和他们都一样……”
鹧山无奈的“啧”一声，那只鸟还没离开，这出戏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仇初余的笑声戛然而止，误以为这是在挑衅，把手中的咖啡朝他扔去。
正在走神的鹧山没躲开，棕褐色咖啡液在白衬衫上绽开，留下大片大片的污渍，甚至溅到桌面的资料上。
资料被毁，鹧山是真被惹毛了，抬手就给他一拳，“你发什么疯？！”
口腔翻涌出血腥气，仇初余蹭掉唇角渗出的血，恨意从琥珀色眸子里满的溢出来。
鹧山伸手去拿卫生纸准备补救，仇初余抬腿踹向他的肚子，鹧山后撤一步躲开，眉峰蹙起，“除了打架你就不会别的了？”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仇初余几乎是吼出来的，抄起一旁的椅子朝鹧山砸去。
鹧山抬手接住椅腿，被惯性带着踉跄一下，保持理智，把椅子放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仇初余掏出打火机，准备把那些资料点燃。
鹧山扑上去制止，打斗中，打火机飞到地上，蹭出一道划痕，桌上的那杯咖啡也被撞倒，把《救赎》上下浸湿。
“仇初余！”
强烈的声音在房间回荡，甚至把书架上的一本书震的摔落在地。
青灰色长尾鸟振翅飞走，仇初余微微怔住，刚才那一声差点把他耳膜穿破，他不以为然的吐槽：“不就是两本书吗？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鹧山感觉马上要被气晕了，恨铁不成钢的拽开他，拿卫生纸去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两本书是官虞自己写的，世界上找不到第三本，你说重不重要？”
仇初余察觉到鹧山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试探性地问：“你……是在演戏？”
鹧山没正面回答，确认青灰长尾鸟的气息彻底远离，无奈摇头解释：“你我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祂和我们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你觉得我们如果走得太近，会有什么下场？”
仇初余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笑眯眯打趣：“你去和官虞进修了？演技这么好？”
鹧山还在气头上，把沾有污渍的卫生纸扔给他，厉声交代：“把这些擦干净，否则有你好受的。”
仇初余没反驳，毕竟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咖啡液还残留在衬衫上，黏糊糊的，鹧山没好气瞪他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朝浴室走去。
被监视的滋味不好受，他已经忍了几千年了，也不怕这一时，关键是有仇初余这么一个“猪队友”。
他已经算是在官虞阵营和天道阵营之间摇摆了，做戏要做全套，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引发雾玄的怀疑。
一旦官虞计划暴露或者失败，他可以立马划清界限，继续为天道服务。
天道势力庞大，官虞宛如蜉蝣。
鹧山还处于观望状态。
仇初余把《救赎（上）》翻开，擦里面的页面，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根简易的红色线条。
“我去，这什么情况？”
而没有被咖啡打湿的页面却还是正常的拉丁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