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达成共识

鹧山抬抬眼皮，和仇初余对视，眼球里布满红血丝，慢慢闭上眼，面如死灰，他是执法者，也是天道的一条走狗。

没有天道的帮助，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的地位、名声都离不开天道的“提拔”。

即使知道天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一次次自我欺骗，一遍遍说服自己。

他承认他是一个胆小鬼，不敢反抗，自私鬼，只在乎自己，可现在，他似乎有些动摇了。

如果官虞和温涂都死了，他还有利用价值吗？

天道无情，失去价值，他会有什么下场？

他只是重明鸟的一根羽毛，对于天道来说，渺小的如一粒尘埃。

随时可以抛弃。

到时候，恐怕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仇初余平时喊打喊杀的，思索半天，才憋出几句，“牧云市也是那24个城市之一，虽然那些逃犯是故意被放出来的……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不是吗？你不是想快点结束这件事吗？我们也正好可以顺便去找找线索。”

鹧山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声音放的极轻，“我知道了，两小时后出发。”

仇初余俯身把那些已经被空调吹干的纸页捡起，按照页码整合到一起，尽量放轻动作，免得打扰鹧山休息。

……

临界墟，枯木市。

温涂正为官峤、万鸪啼接风洗尘，在一家当地餐馆，人声嘈杂，乐手拨弄破旧电子弦琴，嘈杂的曲调盖过呼啸而过的风沙。

温涂揽住官峤肩膀，给他塞一瓶啤酒，笑得肆意张扬，“这么多年没见了，让我们好好叙叙旧。”

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官峤有点不适应温涂的热情，心不在焉的接过啤酒，抿了一口，眉头紧锁。

好难喝……

温涂看出他的尴尬，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你好好吃饭，我出去一趟。”

她看向万鸪啼，万鸪啼立马会意，和温涂一同离开吵闹的餐馆。

枯木市萧条破败，治安也不是特别好，温涂化名温渡，在这里混了两年，收了一帮小弟，多少有点威望，没人敢找她麻烦。

两人坐在门槛上，温涂喝几口烈酒，长叹一声，开启话题，“官虞过得怎么样？”

万鸪啼简单回想一下，每次见官虞，听都是乐乐呵呵的，掌心搭在膝盖上，语气平静，“挺好的。”

温涂唇角一弯，轻笑一声，酒瓶“哐当”一声落在地面，她双手抱在胸前，侧过头直视他，切入正题，“如果你的仇人和恩人是同一个，你会怎么办？”

万鸪啼没有多少记忆，沉睡一千年了，那些事他早就不想管了，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已经消逝于历史长河了，官虞是他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他才一而再则三的帮她。

说到底，他也不在意那些记忆以及体内的那把剑。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活下去。

仅此而已。

见万鸪啼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温涂活动活动筋骨，歪头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街景，缓缓开口：“楼听雨，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万鸪啼脑袋传来一阵钝痛，他微微皱眉，“好像有点耳熟……”

“一千年多前，你意外从临界墟逃离，楼听雨奉命把你抓回去，但……临界墟和人间的通道关闭了，她只能把你封印，你身体里那把剑，叫观自在，就是她的。”温涂简单解释。

万鸪啼没什么反应，温涂风轻云淡的继续往下说：“我……就是楼听雨……官虞迟迟不帮你恢复记忆，就是怕你会把我俩都弄死。”

万鸪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抬手撩开垂落的发丝，摸上自己的后脖颈，“所以……观自在为什么会在我体内？”

温涂唏嘘两声，用手背蹭蹭鼻子，“本来，我收到的命令，是杀死你，但你也是被冤枉的，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放过你，也抛弃了一些名声，观自在由一只上古神兽的骸骨炼化而成，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只要它在你体内，我和官虞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气息。”

“什么神兽？”万鸪啼面无表情的问，眼神单纯的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温涂皮笑肉不笑的搪塞：“你话有点密了，今天先说到这儿，我要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万一你哪天背刺我怎么办？”

“什么是背刺？”

温涂无语：艹……怎么跟个白痴一样……

烈日当空，屋内的空调打的很低，很安静，失重感传来，鹧山哆嗦一下，从睡梦中惊醒，瞥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

他睡了六个小时。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毯子，他略有无奈，轻声吐槽：“多此一举……”

他是火属性，又怎么会怕冷。

大脑清醒不少，他慢慢撑起身子，看见茶几上码放整齐的资料，突然觉得，有一个可以信任的队友也挺好的。

仇初余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提着一兜子水果和一袋杂七杂八的食材。

见鹧山又在翻资料，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打断他的思考：“别看了，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百密一疏，也许还有漏掉的细节，比如阵法的具体位置之类的。”鹧山目不转睛盯着那些繁杂的文字。

仇初余不屑的嗤笑一声，“官虞要是有这实力，我把我名字倒过来写，阵法位置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鹧山敷衍的点点头。

仇初余眼疾手快的从鹧山手里夺过资料，塞进抽屉里，顺手塞给他一盒西瓜，“你们小鸟儿不都挺爱吃水果的吗？别想那些破事儿了，当务之急，是把逃犯处理掉。”

鹧山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走吧，现在去牧云市。”

仇初余撇嘴摇头，略有无奈，“你是机器吗？明天再去，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鹧山没再反驳，转移话题，“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偏见，不过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别过激，我想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仇初余冲他伸出手，鹧山眉头渐渐舒展，回握住。

“合作愉快。”仇初余露出一只虎牙，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发自内心的笑。

两人终于放下芥蒂，暂时达成共识。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