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无可奈何

检查结果出来后，确定官虞没说谎，黑白守卫就把官送回1704牢房。

电梯上行期间，官虞漫不经心地打量轿厢四周，目光扫过一根根规整的钛合金立柱。

直到瞥见轿厢侧边钛合金立柱，官虞眼睛一眯，发现立柱中段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接缝，没有任何按钮、标识，和周遭浑然一体，不刻意观察根本无从分辨。

官虞悄悄用手比划一下，发现这宽度正正好好可以插进去一张卡。

她上下打量一番身边的两个守卫，又回想起押送邱序禾的守卫，他们的防护服形制不一样，应该是等级不同。

正思考着呢，电梯停了，守卫帮官虞解开镣铐，目送她离开，乘坐电梯继续向上走。

现在还是自由活动时间，张青灰站在1705牢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望向官虞。

官虞伸伸懒腰，走向她，在一米远的位置停下，斜斜倚在冰凉的墙壁上，半边身子松垮靠着，绿色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发丝分叉，毛毛躁躁的，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脊背微微塌着，甚至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姐妹儿，你很闲啊？”官虞声音懒散。

张青灰盯着她看了一阵，嘴唇微张，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来找人的，对不对？”

官虞唇角一勾，眉眼带笑，“你觉得是就是喽～”

张青灰抛出橄榄枝，“我知道你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我可以帮你。”

官虞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把玩着发丝，收起吊儿郎当的笑，眼神冷若冰霜，“你想要什么？自由？还是金钱？”

冷风穿堂而过，官虞吸吸鼻子，直勾勾盯着她，那深邃的目光似乎可以看透她的灵魂。

张青灰嘴唇紧绷，眉头轻轻蹙起，话到嘴边，又突然顿住，眼神复杂，将满腹说辞死死咽回腹中，只剩难言的落寞。

官虞换了个姿势，背靠墙壁，双手插兜，声音平和，“你既然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我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就说明你调查过我，别藏着掖着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青灰嗓音发哑，把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暴露出来，吐出两个字，“清白……”

官虞轻轻挑眉，侧过头望她，“清白？你……是被冤枉的？”

张青灰没回话，只是默默低下头。

官虞眼睛转动两下，直起身子，凑到她耳边问：“你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我能相信你吗？”张青灰语气纠结，似乎在经历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官虞不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把人扯进附近，关上房门，把她按在床边坐下，语气飞快，“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绕弯子，有什么事你就说，你有我想要的情报，那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就这么简单，懂？”

两人第一次见面，官虞就觉得张青灰和其他囚犯不一样，其他人大多浑浑噩噩，同流合污，只有张青灰是一只独狼。

这种人往往处于两个极端，要么是看不上其他人，不屑与之为伍，要么是心里藏着秘密，无人倾诉。

简而言之，就是“坏”透了和“好”透了。

张青灰显然属于后者。

但，官虞并不觉得这种地方有好人。

除了她是因为“特殊原因”进来的，谁的手上没沾过几条人命，都是一群暴徒，要不是邱序禾在这里，她八辈子也不可能进这里。

官虞竖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二……”

张青灰露出释怀的表情，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我是一把用来抹除挡路者的刀……”

官虞半垂的眼皮瞬间抬起来，唇瓣轻轻微张，眼里漫开一层猝不及防的错愕，不过短短一瞬，怔愣褪去，眉头缓缓舒展，方才紧绷的眼底浮起一点通透的光亮，嘴角极轻地向上挑了下，“呵呵呵……你曾经为天道服务？”

张青灰眼底翻涌出浓烈的恨意，骨节咔咔作响，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二百多年前，我替祂布下祭祀阵法，阵法暴露，我被抓进锁灵塔，祂倒是把一切都撇的干净，就因为祂是天道，就可以随意颠倒黑白？”

官虞轻笑一声，轻声嘲讽：“颠倒黑白？可是祭祀阵法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祂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你就是吗？”

张青灰被怼的哑口无言，官虞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语气染上几分无奈，“即使你不是持刀者，那你也是沉默者，他们的求救声和绝望的眼神你不是听不到、看不见，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无辜的人推向火坑，直到事情暴露，才轻飘飘说一句我也是受害者……”

张青灰和仇初余是同一类人……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官虞捂住脑袋，混乱的揉搓几下，知道她又要安插一枚棋子了，“你应该清楚，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的道理，如果你帮我，我的计划成功了，那我能帮你减轻刑罚，如果我失败了，那你大概率会被牵连，甚至有可能魂飞魄散……”

“我知道，我只是恨，恨祂罄竹难书，却仍然可以独坐高台，不染风雪，也恨我自己识人不清，白白害死那么多无辜百姓……”张青灰声音哽咽，肩膀轻轻颤抖两下，眼里满是愧疚，“所以……我是来赎罪的……”

话都说到这份了，官虞也不好再拒绝。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活着。

官虞双目猩红，叹口气，冲她伸出手，张青灰回握住，露出释怀的笑，“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官虞嗓音发哑，自己越陷越深了。

官虞把邱序禾的事告诉张青灰，张青灰思索良久，“我来这好多年了，没听说过这地下还有别的监管层，不过你要是说监管者的层级我倒是知道。”

根据张青灰的观察，除去锁灵塔高层，他们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只在背后指导，监管者一共分三级，C级，管理1到18层，B级，管理19到36层，A级，处理特殊事件，比如，暴力事件之类的，但现在有AI自动识别暴动，予以处理，他们基本不常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