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变了

仇初野点点头，“差不多，只不过微乎其微，只能当一个帮你拉进识海的纽带用，没有什么实质性功效。”

“你找我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商晚伸手抱住弯曲的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表情落寞。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仇初野的别有用心。

仇初野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声音温柔：“你想变强吗？”

商晚在内心先一步回应：想！

当然想，怎么可能不想？！

她压住心里的冲动，侧头看向仇初野，眼神通透，“代价是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仇初野眼睛缓缓睁大，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波澜，唇角微微上扬，“我果然没看错人，你非常适合当治愈系灵者。”

商晚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她，目光灼热，似乎想把仇初野盯出一个洞。

仇初野握住她的手，冰凉的体温让商晚的心脏颤动两下，下意识说出心里话“为什么没有温度……”

“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也不是神，只是一缕残魂……”

商晚握紧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融化仇初野冰封的内心，“可是我感觉你好像很难过，是因为就算是神也有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儿吗？”

仇初野陷入沉默，商晚给她一个拥抱，轻轻拍着她的背。

仇初野内心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她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类安慰了。

“商晚？商晚？”

耳边传来官虞的声音，商晚身体一僵，低声呢喃：“有人在叫我，我得回去了……”

仇初野算算时间，“是该回去了，你现在还是普通人，不能在识海里停留太久，剩下的事下次再说吧。”

“嗯。”

仇初野轻轻挥手，商晚被白光包裹，条件反射的眯起眼睛，再次睁开眼，一头张扬的绿色发丝映入眼帘。

官虞紧绷的表情瞬间放松，松口气说：“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

意识逐渐清醒，商晚直起身子，摸摸自己的脸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我好像……见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

官虞和鹧山对视一眼，她拉上鹧山胳膊，把他拽到一边，小声说：“看来，仇初野真的认定商晚了，她真的已经活腻了……”

鹧山用余光瞥一眼坐在副驾驶失神的商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官虞不耐烦的“啧”一声，用胳膊肘怼一下他的肚子，“有屁快放。”

官虞力气不小，鹧山吃痛皱一下眉，没和她计较，思索几秒，组织好观点，“首先，仇初余如果真的仇初野真的湮灭了，一定会失控，你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其次，商晚不一定能全盘接受仇初野的灵力，最后，如果仇初野真的不想活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我想要的是解决措施，不是事态分析。”官虞一脸嫌弃的盯着他。

鹧山摇摇头，表情认真，“我不知道。”

啊？

官虞被逗笑了，她拍拍脑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呢，真是稀奇。”

鹧山的目光落在商晚身上，眼里满是迷茫与不解，“因为这件事需要的不是理性分析，而是感性认识，人心是复杂的，我理解不了仇初野明明已经成神，为什么还会郁郁寡欢，也理解不了仇初余为什么执意想让仇初野活，更理解不了商晚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愿意为了你放弃安逸的生活，和你一起颠沛流离，她什么都得不到，甚至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却还是因为你，一次次把自己往火坑推……”

他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官虞，死板的脸上出现一丝动摇，眉头微微蹙起，“我理解不了你们的感情，自然也给不出解决方法，如果我是仇初野，我不会寻死，如果我是仇初余，我不会执着于一件没有结果的事，如果我是商晚，我不会帮你，我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官虞没想到鹧山会说这么多话，翻来覆去其实就是“鹧山没有人类的情感，更像是一个只会用算法权衡利弊的机器。”

官虞拍手鼓掌，眉眼带笑，“哇哦，恭喜你啊，学会了人类的第一个基本要素，提出问题，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变了？如果是之前的你，不可能问出这些问题，虽然你天生地养，但你也在慢慢变成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当你拥有独立意识，产生疑问，对人性开始思考时，你其实就已经变成‘人’了。”

鹧山没什么反应，官虞继续往下说：“一根羽毛产生自我意识，成为有生命体征的生灵需要数千年。

那些生灵修成人形需要百年，甚至千年，可人刚生下来就是人，那些精怪穷其一生追求的，人刚出生就是了。

不过有得必有失，人的寿命非常短暂。

精怪和人再成为灵者，又需要漫长的时间，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爬，或许出身、天赋各有不同，但我们都在往上走。

不过一旦你攀上最高峰，成为天上地下第一人，就会发现原来一个人这么孤独……”

官虞脸上浮上一层浅浅的悲凉，“治愈系天才有千千万万个，但天才只是见仇初野门槛，她独坐高台千百年，心系天下苍生，她看过太多痛苦，甚至自己最信任的哥哥双手也沾满无辜人的鲜血，医者不自医，所以她选择离开，主动退位，希望有下一个天才横空出世，接替她的位置……”

她看向商晚，语气欣慰又无奈，“现在，那个人出现了，你觉得仇初野会怎么选？她的眼光不会出错，所以商晚一定会成为她的继承人。”

官虞说了很多，鹧山倚在树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官虞耸耸肩，挤出一抹微笑，“好了，不讲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仇初野。”

“怎么找？”鹧山望向连绵不绝的群山。

官虞摸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笑笑，神秘兮兮的说：“仙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