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山川湖海
官虞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旅店的床上，环视一圈。
商晚捧着一束菊花站在床对面，仇初余和鹧山分别站在她左右两侧，一个穿黑色风衣，一个穿黑色西装，雾玄站在她左手边，白衬衫，黑色阔腿长裤，仇初清站在她右手边，一脸天真的盯着她。
官虞再次闭上眼，喃喃自语，“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梦……”
仇初余走到她身边，把仇初清拨弄开，碰碰官虞的肩膀，没好气的催促：“别装了，醒了就起来。”
官虞长叹一声，生无可恋的吐槽；“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才很像在给死人送行，我是不是应该死一下，要不然显得我挺没礼貌的。”
商晚看看手里的菊花，尴尬的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这花是我从一个小朋友手里买的，一块钱一朵，我看她一直卖不出去，就都买来了。”
官虞腰腹微微发力，顺势撑着床铺，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揉揉发痛的太阳穴，浑身使不上劲儿。
“有没有镜子？”她哑着嗓子问，只觉得喉咙又干又涩。
商晚连忙把浑身上下摸一遍，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化妆镜，递给她。
官虞照照镜子，脸色比死了三天还白，嘴唇发紫，白发又多了好几根，看着看着，破天荒的笑出声。
仇初余：“你有病啊？”
官虞无力的把镜子扔到一边，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床上，“你们有点吵，先出去吧。”
仇初余、商晚：……
其他人：……我们好像一句话都没说吧？
商晚把菊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轻声交代：“你好好休息。”
几人陆续离开，只留下雾玄。
官虞淡淡的扫她一眼，合上眼继续睡觉。
雾玄坐在床边，官虞瞬间睁开眼，张口就骂：“我靠，你＊＊坐着我腿了！”
雾玄连忙往旁边挪挪，面露尴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紧张的气氛被这个小插曲搞的烟消云散，雾玄突然觉得官虞也没那么讨厌了，反而觉得她是一个非常鲜活的人。
雾玄眼睛狭长，眸光淡淡，漠然望向眼前人，嘴唇轻动，音色清冷如水，“官虞……师父她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你的关心。”官虞声音冷冷的，似乎并不想搭理雾玄。
雾玄还想再问什么，见官虞这幅冷淡的态度，试探性的问：“你讨厌我？”
“呵～”
官虞冷笑一声，“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命苦，要昧着良心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雾玄：……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官虞侧过身，背对着雾玄，胳膊肘枕在脑袋下方，已经昏迷这么久，官虞其实根本睡不着，只是单纯不想理雾玄。
“我累了，你出去吧……”
官虞扯扯被子，把身体蜷缩起来，把头埋进被子里，发丝凌乱，胡乱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
雾玄盯着官虞瘦骨嶙峋的背部看了许久，凭空变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柜上，“这里面有几粒丹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官虞心头一颤，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二十六岁生日。
十一月七号，立冬。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
……
商晚脑子乱乱的，自从仇初野的灵魂进入自己体内，一直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进脑海。
仿佛亲身经历一遍那些纠结和痛苦。
她独自坐在门槛上发呆，脊背微微佝偻，拍拍脑袋，风轻轻拂过，所有思绪仿佛悬在半空，就这般默然呆坐着，甚至连有人叫她都没反应。
“商晚，商晚？”仇初余一连喊了好几声，商晚都没有反应。
他凑过来坐下，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把商晚吓一哆嗦。
仇初余开玩笑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他唇角大幅度扬起，爽朗的笑意漫上眉眼，一侧尖细的虎牙显露，“别害怕，我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不会伤害你的。”
商晚小声嘟囔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仇初余轻蹙眉头，“你说什么？”
商晚摆手摇头，语无伦次的辩解：“没什么没什么。”
仇初余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阿野……现在在你身体里，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商晚轻轻摇头，“没有，挺好的。”
“你在说谎。”仇初余双腿弯曲，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盯着她，“我想和她说说话，你能不能帮我把她叫出来。”
商晚乖乖点头，指甲扣扣膝盖，“我试试。”
她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呼唤仇初野的名字，“仇初野？你还在吗？你哥哥找你，她想和你聊聊，能不能出来一下？”
脑海一阵恍惚，眼前一黑，商晚失去意识，仇初野掌管身体，眼神由呆滞变得淡漠，她侧目看向仇初余，平静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仇初余眉眼弯成两道弧线，发自内心的笑出声，他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
仇初野长叹一声，释怀的笑笑，“哥，陪我去走走吧，我想看一看现在的人间发展成什么样了。”
“好。”
仇初余化成原形，让仇初野坐在自己背上，带她从高空俯瞰整个世界。
仇初余根本不在乎那些禁令，他只在乎自己的妹妹开不开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连片田野，阡陌纵横，村落零星散落，屋舍低矮，草木肆意生长。一路向远方延展，田地渐渐稀疏，楼房慢慢多了起来。
低矮民居汇成大片城区，道路交织成密密麻麻的脉络，车流如细小光点不断涌动。
高楼层层叠叠矗立，人群聚集成海，街巷四通八达，广告牌、高架桥交错铺展。
仇初野发自内心的感慨：“科技发展的真快啊，没想到人间已经变得这么发达了，再过几十年，估计就和临界墟差不多了……”
“临界墟也变了，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进去。”仇初余嗓音低沉。
仇初野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在人间出生，最后也只想在人间结束这漫长的一生。”
仇初余没再说话，知道他留不住妹妹了，他静静地陪着仇初野，看遍山川湖海，众生各赴前路，奔波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