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同娶?退婚后被太子追着宠

第17章 扎实

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罗浩宇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跑动而凌乱的衣领,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对着沈鸢辞,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师……师姐。”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颤音,但在死寂的会场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师姐?!

罗浩宇,国内文物修复圈里中生代的领军人物,居然管这个年轻的女人叫师姐?

那她的辈分……

那她的师父……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几乎在一瞬间,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被誉为当代修复第一人的国手宗师——顾老。

而沈鸢辞,是他的亲传弟子,而且是排在罗浩宇前面的,大师姐!

“轰”的一声,会场彻底炸了。

“天呐!原来是顾老的弟子!怪不得眼力这么毒!”

“我就说嘛,能写出十年前那份鉴定报告的,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S!她就是S!我想起来了,古老那篇文章里提到的笔触风格,和顾老的技法一脉相承!原来S就是她!”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沈鸢辞,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傅家前妻”,变成了一座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高山。

温惜站在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她完了。

她彻彻底底地完了。

她引以为傲的履历是假的,她赖以生存的人设崩了,她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去碰瓷了一位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她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嘲笑,有怜悯。

她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逾期,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傅逾期根本没有看她。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鸢辞,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悔恨、荒唐、不甘的扭曲表情。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飞速闪过过去五年的无数个片段。

【傅逾期,你花三百万买的这个元青花笔筒,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他兴冲冲地从拍卖会带回一个战利品,沈鸢辞只是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他当时觉得她是在扫他的兴,故意找茬,跟她大吵了一架。

后来,他请了专家来看,才证实那确实是个高仿。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是她运气好,蒙对了。

【你又躲在地下室画这些没用的东西?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学学插花和茶道,学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傅太太。】

那是他某次应酬回来,看到沈鸢辞浑身沾着颜料,从地下室走出来,一脸疲惫,眼神却很亮。

他当时觉得那种眼神很碍眼,一个依附他而生的女人,不该有那种他看不懂的光。

【我劝你,最好别碰北辰基金那个海外项目,风险太高。】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那是他野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沈鸢辞无意中看到他的项目计划书,提醒了他一句。

他只当是妇人之仁,嗤之以鼻。

结果,那个项目让他亏了五个亿,成了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

一幕一幕,曾经被他忽略、被他嗤笑、被他厌恶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回旋镖,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对她的认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娶的是一个需要他施舍阳光雨露才能存活的菟丝花,却不知道,他娶回家的,是一颗被他亲手埋进土里,还日日踩踏的绝世明珠。

他以为温惜是才华横溢的白天鹅,沈鸢辞是平平无奇的丑小鸭。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为了一个连赝品都分不清的草包,放弃了一个能一眼断真伪的国手。

他为了一个靠伪造履历和背后捅刀子往上爬的女人,放弃了一个本身就是传奇的艺术家。

巨大的悔恨和不甘,像海啸一样,瞬间将傅逾期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不是后悔放走了沈鸢辞。

他是后悔自己,怎么会眼瞎到这种地步!

他这五年,就像一个守着金山要饭的傻子!

他死死地盯着沈鸢辞。

她正被一群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和顶级收藏家围在中间,古老和陈教授一左一右地护着她,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回答某个教授的问题,偶尔点点头,姿态从容,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看温惜。

在她的世界里,他们两个人,可能就像路边的两粒尘埃,根本不值得她投去半分目光。

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傅逾期难受。

他感觉自己和沈鸢辞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这条沟,是他亲手挖的。

会场里的人渐渐散去,温惜被两个工作人员请了出去,自始至终,没人再多看她一眼。

傅逾期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了相册。

他几乎没有和沈鸢辞的合照。

他翻了很久,才在手机相册的最深处,找到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有一次去参加一个画展。他当时觉得无聊,就随手拍了一张。

照片里,沈鸢辞正仰着头,看着墙上的一幅印象派画作。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眼睛里,有光。

一种他从未在她看着自己的时候,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纯粹的、热烈的、属于她自己的光。

傅逾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他终于明白。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这个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