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家
……
与此同时,李府。
何庭深穿着一身崭新的七品小官官服,虽然只是个翰林院的编修,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依旧觉得意气风发。
这是他恩师李茂,托了最后一点人情,为他求来的职位。
虽然人人都知道李家倒了,可烂船还有三斤钉。李茂在都察院经营多年,总有些门生故吏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当然,这个面子不是白卖的。
李茂让他安插何庭深,就是想在翰林院这个清水衙门里,埋下一颗钉子,日后好替他收集些情报,捞点油水。
何庭深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又穿上官服了。
他又有资格,以一个“官”的身份,站在沈明薇面前了。
“庭深,你穿这身官服,真好看。”茯苓依偎在他怀里,满眼都是崇拜。
何庭深被她看得飘飘然,搂着她的手也紧了几分。
“茯苓,你放心,等我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你。”茯苓柔柔一笑,又道,“庭深,如今你也是朝廷命官了,我们总住在落霞巷那种地方,也不像话。我用手头剩下的一点银子,在东街盘下了一个小铺面,打算开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这样,我们也能有个正经营生,日后说出去也好听些。”
她手头剩下的银子,自然就是那日被沈明薇“讹”走的六千两之后,剩下的那点积蓄。
何庭深听了,大为感动。
“茯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茯苓。
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他更要发奋图强,早日出人头地,把沈明薇那个毒妇踩在脚下!
几日后,茯苓的“茯苓记”胭脂铺,在东街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低调地开张了。
铺子不大,但被茯苓布置得雅致温馨。
她亲手调制了几款独特的香膏和口脂,又请了几个相熟的夫人小姐前来捧场,一时间,小小的铺子里也颇为热闹。
茯苓站在柜台后,看着客人们对她的产品赞不绝口,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她的铺子,是她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附男人的弱女子了。
何庭深也穿着官服,站在门口,替她招呼客人,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他看着被众人追捧的茯苓,觉得她浑身都在发光。
就在两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忽然从隔壁传来。
“咚咚锵!咚咚锵!”
那声音,又响又亮,瞬间就盖过了“茯苓记”里所有的说话声。
“茯苓记”里的客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纷纷好奇地朝外看去。
何庭深和茯苓也皱着眉,走了出去。
只见他们隔壁,那家原本空置了许久的大铺面,不知何时已经装修一新,此刻正张灯结彩,挂着巨大的红绸,门口两只威风凛凛的舞狮正在翻腾跳跃,好不热闹。
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被红布盖着,看不清写的什么。
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正站在门口的台子上,拿着一个铁皮做的喇叭,满面红光地大声吆喝着: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夫人小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江南沈家,倾力打造,京城第一家西域奇珍坊——‘云想阁’,今日正式开业!”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块盖着招牌的红布被猛地扯下。
“云想阁”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家?
何庭深和茯苓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云想阁”的开业,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随着那块金字招牌的亮相,两排穿着统一服装的伙计,端着红漆托盘,从店里鱼贯而出。
托盘上,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琉璃小碗,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粉末和膏体。
“‘云想阁’开业大酬宾!”那个管事继续用铁皮喇叭喊着,“凡今日进店的客人,皆可免费品尝西域特产的玫瑰花茶,免费试用本店独家秘制的西域香膏!”
“前一百名客人,更可获赠西域琉璃珠一串!”
免费品尝?
免费试用?
还送琉璃珠?
围观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京城里不是没有西域货,但都金贵得很,别说送,就是想看一眼都要花钱。
这家“云想阁”,竟然如此豪气!
原本在“茯苓记”里看热闹的几位夫人小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脚下已经不自觉地朝着隔壁挪了过去。
茯苓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茯苓记”,主打的就是她亲手调制的香膏。
可现在,隔壁直接免费试用!
这还怎么比?
何庭深看着那热闹非凡的场面,再看看自己这边冷冷清清的铺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又是沈明薇!
这个女人,简直是阴魂不散!
他怒气冲冲地就想上前去理论,却被茯苓一把拉住了。
“庭深,别去。”茯苓的声音都在发抖,眼里含着泪,“我们斗不过她的。”
何庭深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满腔的怒火也全都转化成了对沈明薇的怨恨。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齿,“她就是故意的!她看不得你好,所以才故意在你隔壁开店,故意抢你的生意!”
他再一次,将沈明薇的行为,归结于对他的“爱而不得”和“因爱生恨”。
他觉得,沈明薇这么做,就是为了刺激他,为了让他看到,没有他何庭深,她沈明薇一样可以过得风生水起。
真是个可悲又可恨的女人!
就在这时,“云想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从店里飘散出来,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店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又充满了异域风情。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色彩斑斓的壁画,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
有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有雕工精美的西域玉石,有色彩鲜艳的丝绸布料,还有一排排装着各色香料的陶罐。
一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店中央,指挥着伙计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