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悸动肆意蔓延
江砚之灼热的眼神逐渐缓了下来,喉结滚了滚,见她从锦被中探出了一个脑袋。
不由得嘴角微勾,眼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宠溺,目光细细描摹着她娇软的眉眼。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觉世间万般风物皆索然无味,唯有眼前这人,干净又鲜活,让他满心缱绻视。
她缩在了被子里,他倒是自在,走至小榻跟前,脱下罩在外头的衣裳,里面只着寝衣。
月白贴身寝衣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宽肩窄腰,身姿颀长挺拔,衣料贴合肌理,衬得身姿愈发利落矜贵。
墨发随意散落,褪去了白日的沉稳肃穆,清隽眉眼被暖光柔化。
沈云疏抿了抿唇,别开眼,心口还烦闷着。
“大公子,少夫人,今日尚书夫人送了桂花陈酿,夫人让人送来了,说今夜天寒喝一些暖暖也好睡一些,特别大公子,风寒刚好,一定要喝了再睡。”
素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沈云疏眉心微跳,想起上回老夫人送的羹汤。
袁氏这次又半夜送桂花陈酿。
看向江砚之,他也正回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的神色:“既是母亲的好意,那我喝一点?”
沈云疏:“……”
素秋他们进来时,沈云疏已经罩好了外裳与江砚之一同坐在圆桌旁。
他们将桂花陈酿送了进来便退下去了。
冬日的酒温在暖炉里,冒着微微的热气,房间顿时散发着一股醉人的酒香。
江砚之抬手到了一杯。
沈云疏抬眼之际,看到他手上的布满了伤痕,那些口子看起来都还是新的。
难道,是这几日伤的?
感受到她的眼光,江砚之眼睑微抬,见她盯着他的手看,眸光跟着掠过。
“一些小伤,无碍。”
听到他这么说,沈云疏一噎,她没问他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无碍,伤口在碰到温水时,险些手里的酒壶没拿稳。
沈云疏见状,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壶:“我来吧。”
她心头微动,夜深人静,一室独处,想起年后便要和离,从此两人山水不相逢、再无瓜葛,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怅然。
倒不如趁着此刻温酒良夜,与他浅饮几杯,好好聊上一场,也算给这段短暂的夫妻缘分,留一段平静的收尾。
江砚之手里的酒壶被她拿走,他指尖微顿,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身上。
暖烛柔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看着她垂眸认真为他斟酒的模样,动作轻柔细致。
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与贪恋,眉眼温柔缱绻,连周身的清冷都尽数柔和下来。
下一刻便看到她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你能喝酒?”
这话问得,沈云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谦虚道:“略饮一些。”
她和陆飞雁两人酒量是从十三岁就开始练就了,陆家有一跳商路专门走的就是酒,他们尝尽了许多的名酒。
虽不似陆飞雁那般爱酒,但她的酒量比一般男主还更胜一些。
宋志云也喝不过他们。
江砚之拿着暖烘烘的酒杯,手指摩挲着酒杯的杯壁:“那你少饮一些。”
这酒他闻出来了酒味香甜,但却是烈酒,想必后劲也足。
沈云疏抿了一口,也尝出来这酒的门道。
一杯酒下肚,浑身暖融融。
温热的酒意顺着喉咙缓缓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室内暖烛摇曳,酒香缠绕,二人相对而坐。
江砚之看着她,嗓音被酒意浸得低哑温柔,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云疏,你我相识时间不长,但我们仍旧是夫妻。”
他在她跟前好似只有夫妻这两个字能让他有些许的底气。
夫妻……
沈云疏的笑着说:“夫妻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我虽不知你当年为何娶我,但我想如今你的目的应该也达到了。”
她猜不透他的目的,也不想去猜,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婚姻,年后便要和离,这层关系没了,往后他如何都与她没干系。
目的?
江砚之自嘲的一笑,确实是有目的,他的目的就是她,当初姜黎音冲撞了太后,失去了太子妃的资格,江家便觉得机会来了。
想胁迫他娶了姜黎音,那个时候正逢他见到沈云疏回了京安城。
当年城门口相遇的那一刻,他心跳如雷似鼓,而后又听闻沈府有意要给她说亲。
更让人恼怒的是,沈家当年竟在巴结蒙疾,当朝太傅六十高龄欲纳妾室,他们想将沈云疏送过去。
他当时的目的只有一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将她娶回来,护在身边。
为了怕沈府权衡利弊之下还是选择太傅,所以他用自己未来的五年作为代价,让江家竭尽所能的帮扶沈府。
如今她安好的在他身边,怎么能不算是目的达到了呢?
“是达到了,只是,我有些贪了……”
一口烈酒入喉,江砚之只觉得喉间发苦。
起初他只想将她娶进江家,护好她,不让她受半分的委屈,即便是空有夫妻的名头也知足了。
可三年后回来,在她身旁的那一刻开始,他便逐渐的越发想靠近她,他要给她最好的,要她的心里有他。
要跟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即便是她心里另有所属也无妨,只要他不放手,迟早她会看大他的真心。
沈云疏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江砚之这人看似清隽温润,实则城府极深。
但听到他说达到了,她心里还是微微泛着酸涩。
“既然达到目的,那我们,便好聚好散!”
沈云疏端起酒杯朝他伸出了手,酒杯即将相碰之际,江砚之避开了。
“可以好聚,但不能好散。”
他只想跟她一直聚下去,不想提散这个字。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沈云疏收回了手,他不想好聚好散,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将话问出口,便见江砚之已经接连三杯温酒入喉了。
“除夕夜,你要等我。”
江砚之放下酒杯,眼神漆黑深邃,灼灼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坚定又执拗。
“在正午大街的姻缘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要将所有都给她,她要的药方,他亲手雕的平安牌,他的私印……
将所有的一切都交到她手里,只要的她愿意,可以让他一无所有。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心剖出来给她看,她看到他的真心后,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他在她心里留一个角落。
即便是心软可怜他也行。
正午大街的姻缘桥……
沈云疏想起来,陆飞雁也是约她到那里见面,届时恐怕撞见的话难免尴尬。
正犹豫着要如何拒绝他,便见他白皙的俊脸上已经泛红了。
怕是酒劲上来了。
沈云疏突然搞不明白,他说那句话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模糊的。
“江砚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落在江砚之耳朵里像春日拂过耳畔的软风,温温柔柔,裹挟着细碎的暖意,直直撞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缱绻又动人,撩得他心神震颤,酒意翻涌更甚,心底的贪恋与悸动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