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除夕夜
沈云疏还是很诧异的，提起裙摆拾阶便往前院去，先管不得那么多，把府里的大小事务先安排妥当再说。
去到前院除旧布新，各处贴春联、门神、窗花，悬挂宫灯、角灯，院落回廊要挂满灯笼……
这些细碎的东西，江砚之从未沾手过，他怎么能……
心里怀揣着狐疑，走到前院四处检查才发现竟一切都妥当。
回廊处还有声音，她走近才发现，是江砚之负手而立站在回廊处。
他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玉，身姿卓然立在朱红廊柱之下。
管家和嬷嬷站在他身旁，将前院的这些事务都交代清楚，江砚之微微点头，便抬手让他们去做了。
管家和嬷嬷应声下去，朝沈云疏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少夫人。”
“嗯，一切可都还妥当？”
“回少夫人，大公子都过目了，一切妥当。”
管家如实禀告，见沈云疏点头了他们便下去。
江砚之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身看了过来见是她来了，眉眼柔了几分。
“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他走至她身旁，低头看着她。
沈云疏抿了抿唇，微微点头：“嗯，很好。”
说罢，又说道：“这些都是后宅的事，理应我来，你……”
从未见过哪个当家老爷公子还打理后宅之事的，若是传出去，他们俩都别想落得一句好话。
江砚之向来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如今我休沐在家，理应分担。”
说着，他侧着身子靠近她，嗓音压得极低：“我更不想你那么累，后院和祭祖以及其他事我不擅长，但这些琐碎布置的活计，我还是做得来的。”
他微微俯身，凑至她耳畔轻言细语，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
沈云疏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他一早便起来做这些，她心下还是有些感动的，但也仅限于感动。
素秋过来说祠堂那边在催促了，她便放心将前院交给江砚之，带着素秋匆匆离开了。
待她忙完，已经到了傍晚，除夕当夜的宴席自是最为重要的，也都准备妥当，一切就绪她与江砚之便一同前往江老夫人院子请她出席。
江老夫人那边袁氏和柳氏已经为她梳妆好，搀扶着她出了院子。
除夕夜宴，江家二房也一同前来，柳氏和江二倒是来得及时，她们二人虽无所出，但妾室生了一个儿子寄样在柳氏名下。
沾着了一个嫡子的分位，江青倒也是个安分规矩的人，人是上进的，但就是一事无成，考取功名几番落榜，如今还在屡败屡战。
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中，沈云疏瞧见了江青的眼神几番落到她身边的位置上，秦香菱靠在她身边亲昵的嫂嫂前嫂嫂后的叫着。
“今年砚之有在，这人啊都齐了！”
江老夫人慈爱的笑着，示意嬷嬷将托盘上的红包拿了过来。
见状，江砚之牵着沈云疏的手起身走至祖母跟前，屈膝跪倒在地，袍角铺落青砖，重重叩首：“孙儿拜贺祖母新年，愿祖母岁岁安康，福寿双全。”
沈云疏一身簇新年服，鬓边珠钗温润，敛衽屈膝，深深叩首，声色柔婉端正：“孙媳给祖母拜年，恭祝祖母新岁福寿绵长，岁岁喜乐。”
江老夫人眉眼含笑，示意身旁丫鬟上前搀扶，又命人取来装着压岁钱的绣囊递与他们：“快起来，新一年，愿你们夫妻和顺，诸事称心。”
两人谢过江老夫人拿了新年红包，江砚之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至江老夫人身旁。
江逾白和秦香菱也跟着上前，屈膝跪下：“孙儿恭贺祖母新年大吉，愿祖母身子康健，日日舒心安乐。”
江老夫人祖母含笑抬手：“好好好，都起来都起来，祖母愿你们新岁学业精进，平安顺遂。”
待到江青上前时，柳氏拉着他笑盈盈的给老夫人请了安，也领了新年红包。
等派完红包，江老夫人也疲乏了，便比往年早些散了宴席。
江砚之被父亲和各位叔伯叫了去，沈云疏送了老夫人和袁氏，便回了主屋。
累了一天，她浑身都酸麻了，才刚坐下便松了一口气。
素秋站在她身后为她捏着肩：“主子，今夜二房那边安分了不少呢。”
往年除夕夜，二房的夫人总是拉着主子说长说短，看似亲昵，实则中说着挑拨的话。
主子碍着江老夫人的面总是让着几分，今年她想着若是她再敢来，大公子定是饶不了她。
没想到她今夜倒是安分得很。
“有求于人，总是要弱几分的。”
沈云疏淡淡的说着。
柳氏今日三番几次的把江青带到江砚之跟前，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是何用意了。
再说，以前柳氏也是挑拨她与江砚之的关系，如今江砚之人就在场，她想挑拨也无从下手。
正说着，听到外面烟火炸开的声音，素秋顿时也兴奋了：“主子，外面街灯亮了！”
京安城的除夕夜最为热闹，她来了三年，但只有第一年随主子出去逛过，后面两年主子都除夕夜都不曾出门。
那种热闹她再怎么向往也去不成，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大公子回来了，主子定是要与大公子出行逛花灯的，她也定是要一同跟着去的。
沈云疏点了点头：“你去把披风取来，我们去姻缘桥。”
与陆飞雁约好的今夜在那里聚首，然后一同逛花灯，她自然是不能失约的。
以前她怕那些流言蜚语，怕遇到那些高门贵女，不想听他们的冷言冷语，所以总避开他们，最后连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而今，她和江砚之把和离之事说开了，便也没将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那些人今夜若再来，她便是放开了回敬他们了。
素秋清脆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拿来披风和暖手炉，陪着主子走出主屋，只是走到府门口，眼看就要上马车了。
还没见到大公子，她连忙问道：“主子，不用等大公子吗？”
沈云疏摇了摇头：“不必了，他应当忙不过来，我约了飞雁一同去的。”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素秋有些急了，临走前托小厮带话给岑安，说少夫人去姻缘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