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婚礼
苏柒柒要嫁给王总管一事，王夫人有意让人瞒着，隐竹苑没有人知道，几人还是照常过日子。
苏柒柒自那日之后，整个人都恹恹的，多是一人在屋里待着，很少出门。
就这么过了两日，方卓一直没见到苏柒柒，心里疑惑，去后院找她，她也只说困，想睡觉。
方卓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毕竟是个男子，心大，也没有多想什么。
顾聿柘带着方卫去了原州，隐竹苑的事情，还有顾聿柘名下的铺子，都要由他来打理，他难免忙碌。
巡查完铺子，回到府上，已经是戌时。
方卓买了些点心，想着送去给彩儿尝尝，再给苏姑娘送些，希望她心情能好些。
他正要往彩儿那里去，就见彩儿满脸慌乱地跑了过来。
见了他，她眼睛一亮，急急往他这边跑来。
彩儿在方卓面前站定，大口喘着气，方卓问她：“彩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彩儿还未喘匀了气，便急急道：“方卓哥，大事不好了！”
方卓也跟着紧张起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说，夫人要把苏姑娘嫁给王总管！那王总管都四十多了，苏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能嫁给他啊！”
方卓大惊，“此事当真？”
彩儿连连点头：“我是听柳姨娘对小姐说的，定是真的，说是明日就要出嫁了呢！”
方卓发愁：“这可怎么办？将军走前还让我照顾好苏姑娘呢！将军现在又不在京城，等他回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彩儿拉着他的袖子，摇晃着：“方卓哥，你就想想办法吧！”
方卓连声叹气，愁眉苦脸，他当然想帮苏柒柒。
若是早一两天知道，他还能去找将军，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啊。
从京城到原州要整整一天的路程，即便他明日一早出发，等他到了原州，苏姑娘就要上花轿了!
除非……
方卓心中生出一个主意。
除非就是他立即出发，赶夜路，快的话明日上午兴许能赶到原州，请将军派人来救，兴许能赶得上救下苏姑娘。
想到这里，方卓咬牙，将手里的糕点塞给彩儿，道：“你且先回去，我这就去找将军。”
彩儿对着他的背影道：“方卓哥，一路平安，照顾好自己。”
方卓得彩儿这一句，心头一暖，转过头看她，对她笑笑，挥挥手：“放心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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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柒一夜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今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
她早早就爬起来，坐在房中等待。
按照荣国的习俗，婚礼在黄昏时办，若是正经嫁女，娘家娘会一大早就给女儿梳妆准备。
不过，她本就只是个主子看不过眼的丫鬟，恨不得赶紧把她嫁出去，自然也不会有人对这场婚事有多上心。
而王家那边，王总管已经四十多了，又只是娶个续弦，估计也就是走个流程罢了。
所以，苏柒柒从清晨一直等到了下午，眼看着日头都偏西了，才等到赵嬷嬷才过来找她。
赵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捧着喜服头饰。
见了苏柒柒，她喜气洋洋地道：“苏姑娘，今儿你就要出阁了，让丫鬟们服侍你换上嫁衣吧。”
苏柒柒早就接受了这件事，也不推拒，任凭丫鬟们为她梳妆打扮。
大红色的嫁衣，下摆绣着彩凤纹样，腰带收紧，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头上是珍珠点翠的凤冠，做工精细，华丽炫目。
王夫人倒是确实没有亏待她，用的都是好东西，单这顶凤冠估计就要上百两银子了。
苏柒柒脸上上了妆，原本就美艳的五官更显娇美艳丽，明眸红唇，眉眼如画。
就连赵嬷嬷都看傻了眼，连连赞叹，直说她生的好看。
赵嬷嬷递给她一个红色的荷包，有些羡慕地道：“这是夫人给你的陪嫁，又添了十两，足足有三十两呢，普通人家的小姐出嫁也没这些嫁妆呢。”
苏柒柒垂眸，轻声道：“多谢夫人赏赐。”
赵嬷嬷让她把银子放好，又道：“咱们也别耽搁了，花轿就在外面等着呢，这就出发吧。”
丫鬟把红盖头盖在苏柒柒头上，遮住她的脸，扶着她向外走去。
上了花轿，有两个轿夫抬着花轿从小门出了顾府。
一路向西，大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花轿停了，外面响起放鞭炮的声音。
轿帘被掀起，有丫鬟扶着她下来轿子。
丫鬟把一条红绸带塞到她手里，绸带那一头便是要与她成婚的男人，王总管。
苏柒柒被红绸带牵着，往前走去。
她以为她会难过、会哭，但此刻，她却没有任何感受，就是很麻木的，跟着别人的安排去做。
她好像已经完全认命了。
这就是她的命，嫁给顾府的家仆，嫁个一个老男人。
她的命运从来由不得她自己，只能像浮萍一样，飘来飘去，被风吹到哪里算哪里。
跨过门槛，跨过火盆，进了厅堂，和那男人一同在桌前站定。
苏柒柒听到赞礼先是说了一些吉祥话，周围有宾客鼓掌和议论的声音。
一些话语断断续续地传到她耳朵里：
“这就是顾二爷买的那个花魁，虽说肯定不是处子了，但王总管一把年纪了，能娶到她，也是走了大运了！”
“听说她长得和狐狸精似的，不光勾了顾二爷，还勾了顾将军呢，顾将军为了她连魏家的婚事都退了。”
“那顾将军是怎么愿意把她嫁人的？”
“兴许是玩够了吧，毕竟是青楼出来的，上不了台面，玩玩就行了，留着她在府里，还坏了名声。”
这些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将苏柒柒吞噬掉，她用力咬着唇，拼命忍耐。
她早该习惯的，从进了百花楼的那天起，她就被打上了青楼女的烙印，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亏她之前还妄想着能在顾府一直待下去。
一旁，赞礼高声唱道：“吉时到，请二位新人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