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认识苏柒柒吗？

苏柒柒不知自己心里为何会这么难受，若是顾聿柘找其他女子，她兴许还不会这样，可他偏偏找的是百花楼的花魁。

这简直就像在说，即便她不愿意，他也能找别的花魁，而且是比她更好的，更贵的。

苏柒柒眼中泛起水雾，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借口累了，要先去休息，与方卓告别。

她一路失魂落魄地往住处走去，脚步虚浮，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乱麻，各种念头不断搅动着。

回到住处，她身心俱疲地瘫倒在床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眼泪无声地自她眼角流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明明是她拒绝了他，为什么听到他找别人的消息，她还会这么难受。

她无声地叹气，也许就是因为他找的是柳诗儿吧。

顾聿柘，你还真是知道怎么做最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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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楼的画舫中春色正浓，莺声燕语此起彼伏。

在最高处的天字号房中，粉色纱幔轻拂，暖香浮动。

女人身上甜腻的香气传来，柳诗儿身子很软，宛如无骨般靠着他。

“大人……”柳诗儿一身绯红绣金丝的纱衣，凹凸有致的身子若隐若现，她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对着顾聿柘的耳朵呵气如兰，“让奴家服侍您吧。”

顾聿柘皱紧了眉，他的手握紧了，努力克制住自己想一巴掌扇开她冲动。

“大人，您喜欢怎么玩，奴家都可以满足你。”柳诗儿的手指缓缓拂开自己的罩衫，纱衣半褪，露出她大片白皙的肌肤。

这和苏柒柒之前一模一样的做法，苏柒柒那夜他的感受是心跳加快，今日他却只觉得眼睛难受。

柳诗儿用胸脯贴近顾聿柘，柔软贴上他坚硬的手臂。

顾聿柘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之前他只是无意间碰到苏柒柒的手指尖，就会让他全身发烫，此刻面对这女人的贴近，他却只觉得恶心。

柳诗儿拿起他的手，往她胸脯上放去。

顾聿柘的忍耐到了极致，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甩开她，大步走到房间另一头。

他打开窗户，让窗外的夜风吹拂。

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凉意，驱散一些甜腻恶心的香气，才让他那股欲作呕的感觉稍微褪去。

柳诗儿愣在原地，不知他是怎么了，为何好像对她不光没有一点动情，反而很是厌烦的样子？

但她是伺候人的，只能跟过去。

见柳诗儿又要往自己身上靠，顾聿柘指着对面的椅子，提前开口：“你坐那。”

柳诗儿脸上的媚笑再次凝固，她满头问号地在椅子上坐下。

顾聿柘在酒桌的另外一侧坐下，此刻他目光冷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克制、疏离。

即便是坐在百花楼最昂贵的客房中，他却像是在军中坐镇一般。

就连柳诗儿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变得紧张起来，她拢好了衣襟，正襟危坐地坐好。

她见多了男人，知道男人动情时的模样，自然看出来顾聿柘对她没有半分意思，她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了顾聿柘今晚兴许是有什么旁的目的。

果然，顾聿柘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开口问她：“你认识苏柒柒吗？”

柳诗儿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苏柒柒而来，她不敢隐瞒，道：“将军，奴家与苏姑娘接触不太多。”

顾聿柘闭了闭眼，道：“你给我说说她之前在百花楼的事吧。”

柳诗儿联想到这些日子关于顾家的传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没想到传闻竟是真的，顾聿柘竟然真的对苏柒柒这般上心，甚至会为了知道她的往事，花这么多银子。

亏她方才还真以为自己走了好运，得了顾将军青眼。

自己在百花楼里日日接客，迎来送往，而苏柒柒第一次挂牌就被人高价买走，还被这么英俊，权势滔天的顾将军喜欢，要说柳诗儿不嫉妒是假的。

她在百花楼里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苏柒柒这般命好的女子，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柳诗儿在心里无奈叹息，面上却不显，仍是带着笑，道：“将军，我比苏姑娘早几年进百花楼，关于苏姑娘的事情确实知道一些。苏姑娘是六岁被卖入百花楼的，刚进来时，她性子很倔，还老是说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肯听话，便总是挨打。后来，她被在雨中罚跪，发了高烧，几乎丢了性命。等她病好以后，她失去了部分记忆，就像换了一个人。”

“从那以后，她变得老实听话，妈妈让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她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做活也很麻利，生的又好看，很得妈妈器重。再后来就是到了她挂牌时，她一曲琵琶惊艳四坐，被选为花魁，后来就被顾二爷买走了。”

“奴家曾有幸得苏姑娘伺候过几日，苏姑娘总是勤勤恳恳地做活，从不抱怨，性子温顺老实。”

柳诗儿说完，顾聿柘陷入了沉默。

他看向窗外，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画舫，画舫亮着彩灯，灯火通明，是个华丽的消金窟。

这便是苏柒柒从小生活的百花楼。

想到她也和那些小丫鬟般，被打骂，被罚跪，他心就跟着疼起来。

想到那日她说，她不愿做妾，只想要自由。

还有这些天，她的冷漠。

他忽然有些明白她为何会如此。

她不是矫情，也不是欲擒故纵，她是受了太多苦，自然不愿再继续被人驱使，被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

顾聿柘脸上神情有些落寞，也有心疼、苦涩，他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又倒了一杯。

柳诗儿见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劝他少喝些。

他却置若罔闻。

柳诗儿不敢多说，怕惹恼了这位爷，只好干巴巴地在那坐着。

她心道，花三千两银子，却一个人独饮，这位顾大人也真真是独一份的。

她心里不由又开始羡慕起苏柒柒来，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被顾聿柘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顾将军为何不回府里去让苏柒柒陪着，偏偏要跑到百花楼里来喝酒呢？

难不成是他们吵架了？

柳诗儿的眼珠转了转，她是个人精，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既然顾将军花了三千两银子，她便做个顺水人情，帮他一把。

眼看着顾聿柘越喝越多，这百花楼的千日酿性子极烈，他这么像喝水似的喝法，酒性再好，也能喝醉。

过了半个时辰，顾聿柘就趴在桌子上，醉死过去。

柳诗儿叫来楼里的小厮，对他们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