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除非你娶我
顾聿柘怒火也克制不住了，他质问她：“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不跟我还想跟谁？哪个男人能像我这般待你？”
苏柒柒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事关自己的人生，她绝不会退缩。
她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却燃着火苗，眼尾吊起，眼尾的那抹红愈发浓烈。
“我跟谁和你没有关系。”她对他说，“反正我不会给你做妾！”
顾聿柘被她气笑了，他一方面觉得她生气的模样有种不同于往日触目惊心的美，另一方面却被她的得心脏疼。
“不想做我的妾，你做那些小厮的妻是吗？以后为了柴米油盐忙碌蹉跎，还要不停生孩子，说不定还要被打骂，你觉得以你的身子，这样的日子你能过几年？”
苏柒柒抿唇，皱着眉，她心想，原来高高在上的顾大将军倒是把她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他说得没错，她只有两条路，一是主子的妾，另一条就是做下人的妻。
这两条路比起来，反倒是做主子的妾更好些。
下人的妻还是奴籍，生的孩子也是奴籍，做主子的妾起码以后的孩子是主子。
不过，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就是在她要嫁人的前提下。
如果她压根就不想嫁人，那她根本就不必去考虑什么主子和奴才的区别。
苏柒柒冷眼地看着顾聿柘，道：“我可以不嫁人，既然嫁了人也只是受你们男人的摆布，我又何必非要嫁人，我一个人过不好吗？”
“况且，”她勾了勾唇角，又往顾聿柘的心窝里插了一刀：“等我脱了奴籍，我便是平民，我也可以嫁给一个平民男子。夫妻二人，白首偕老。”
她这话让顾聿柘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上前两步，抓住她的手腕，咬牙道：“苏柒柒！我绝不可能放你走，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柒柒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人不能言而无信，顾将军。”
顾聿柘被她这么一堵，顿时说不出话来。信守诺言是从小他做人的准则，更是他治家、治军的准则。
他时长对下属说，要言出必行。那他自己定是先要做到。
顾聿柘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苏柒柒，明明是柔弱不堪的小女子，可他却发现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许久，顾聿柘到底是低了头，他放软了声音问她：“究竟要如何，你才肯和我在一起？”
苏柒柒垂下眼，正好能看到他的鞋子，他穿的正是她送他那双鞋子，自从送了他这双鞋子，他就一直穿着。
其实苏柒柒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也对自己极好。
只是……
她不愿意做妾，而他也不可能娶她。他们的身份相差太远，就算顾聿柘愿意娶她，王夫人和老夫人也不会答应。
苏柒柒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不会做你的妾，你若是真想要我……”
顿了顿，苏柒柒抬起头看向他，对他嘲讽般的一笑：“除非你娶我。”
这话说出口，苏柒柒自己的心先开始砰砰直跳了。
这实在是太过于……痴心妄想了。
这种话即便是说出口，让别人听了都会耻笑她。
她说完立即转过视线，不去看顾聿柘，她怕在他眼里看到嘲笑和不屑。
顾聿柘很久都没有说话，沉默无声地漫延。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着门口檐下挂着的风灯照进来微弱的光，风灯在风中摇晃着，那点光便也在他们二人脸上摇晃着。
时明时暗，光影斑驳。
院子里很静谧，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风灯摇晃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苏柒柒的身子因为过于紧绷肌肉僵硬得像石头一般。
她感觉时间仿佛过了许久，仿佛又只是过了一瞬，她一直等不到顾聿柘的回答，心里讽刺般的一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拿开顾聿柘的手，迈步往前走。
明明只是一句脱口而出的气话，待真的说出口，她才惊觉，也许这句话早就在她心底来回转了千万遍了。
只是，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他不可能同意，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回。
苏柒柒忽然觉得肩膀好像变得很重，步子也很沉，她麻木而僵硬地迈着步子，想快些离开这里。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顾聿柘喑哑的声音：“我没想过娶妻。”
苏柒柒一愣，继而眼里泛起一抹冷笑，真是为了骗她连这种鬼话都能编出来，之前他分明和魏小姐都要定亲了。
顾聿柘又道：“从我决定要纳你为妾，我就决定不娶妻了。我只想要你一人。”
“你说要我娶你……”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不是我不想，而是母亲河祖母不会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也是大荣的律法，我无法饶过她们娶你。”
“但我可以为你空置妻位。”
苏柒柒眨了眨眼，一颗泪珠迫不及待地掉落下来。
她猛然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满眼是泪。
好奇怪……她有什么可哭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们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可是酸涩的滋味止不住地泛上来。
苏柒柒庆幸自己现在是背对着顾聿柘，他看不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离开，出了门直接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反锁。
然后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放任眼泪流淌。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在期盼什么？
被拒绝也是很正常的事，顾聿柘是武将中地位最高的大将军，顾家世代为官，怎么可能会让他娶一个青楼出身的丫鬟，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至于他方才说的，他不娶妻，只有她一人，她更是不会相信。
男的在兴头上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等下来那个劲头，就会立即翻脸不认人，这种事情她在百花楼里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没关系，她心想，等她画完观音像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苏柒柒索性也不睡了，起来整理画材，准备画画。
旁边屋里的顾聿柘本来打算追过去看苏柒柒，但他手下的侍卫却忽然来了。
那侍卫脸上表情很焦急，对顾聿柘道：“将军，北境来报，说凉国恐有异动，圣上让您速速入宫！”